考上了小提琴,感觉就像把一把生锈的锯子突然变成了刀,切出无数种可能。
那会儿总认定这是件冷冰冰的事,枯燥、痛苦,得拿着琴凳饿肚子,然后趴在琴凳上挨一百个大脑细胞轰炸。但当你真正坐下来,看着那根黑漆漆的琴弦,突然就懂了——这哪是练琴,这是在跟一个沉默寡言但占有欲极强的老哥们儿对话。 大量人一看到“艺考”这两个字就头大。考研英语、法考、法硕、考研,都是那种“卡住”的考试。但学小提琴不一样,它是把身体摆进去的。你得把背挺直,像一根紧绷的橡皮筋,略微一松快就松了;你得把手碰到琴弦时的角度对不准;你得把呼吸跟乐句的节奏咬合在一起。
这种身体和音乐的深度融合,是干那种卷就卷的考试学不动的。你得去摸东西,去听声音,去感受那种叫“肉偿”的代价,比如练久了就腰疼,练少了就没味道。
这种痛感,是考试报名时一辈子断不了的。 说到技术,实际上大爷大妈的办公室都能练。我见过前苏联的顶级演奏家,在练弓法的时候,弓毛刮在琴弦上,发出那种“嘶嘶”的摩擦声,声音像锯木头,那是确实痛啊。但我们要的是那种“润”,是“如歌”的感觉。
比如哈农练习曲,那些指法练习,练到手指头想罢工的时候,实际上已经练到了肌肉的极限。有些学生练多了,手指头关节咔咔响,练少了,手指头就软绵绵的。
这就像跑马拉松,初练时腿疼得想扔掉跑鞋,可一旦进入状态,那种速度是真快,那种美感也是真快,这才是艺术,不是考试分数。 还有弓子的事,那是真金白银的买卖。你买不起最好的,但你能够买根好的绷条。弓子忒软,发音就没灵魂;弓子忒硬,手指头就受不了。
有时候为了发一个“漂亮”的泛音,弓子得磨得半秃半胶,就连要打断自己。
还有那些大小运弓的练习,练久了能感觉出弓毛的弹性,也能感觉出指尖的力道。
这种对器材的仔细挑选和对身体极限的把控,比任何试卷都管用。 说到曲目,感觉像是换了个赛道。
那会儿认定钢琴是主要战场,但小提琴实际上是个挺广阔的天地。你能够选柏辽兹,那是复杂的迷宫;你能够选德沃夏克,那是大气磅礴的史诗;你能够选格里格,那是纯净如雪原的童话。
还有那些现代作品,像布列兹要么利盖蒂,听起来像白噪音要么工业噪音,但又有一种极强的张力。你要想,一个曲子是如何在脑子里展开的,它的情绪是如何流动的。
比如为了表达一种“不安”,你能够用极弱的左把位,弓子轻轻一点,声音像心跳;为了表达“宁静”,你能够用极快的断弓,像风穿过树林。
这种对情感的精准捕捉,才是考官最想看到的。 并且,艺考不是只练技术,还要练心。大量学生练琴十年,手指头都强了,但一上台就怯场,声音发抖。
这时候,你得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自己拉琴时的兴奋,想起那个把琴谱抄了一遍又一遍的自己。小提琴讲究“二度”,就是二度情感。你不能把别人的情绪装进自己耳朵里,那是窃听;你得用自己的生活去填饱耳朵。你小时候失恋了,拉出来的声音就是绝望;你考上大学了,拉出来的声音就是希望。
这种情感的真性,是任何八度都代替不了的。 自然,这条路也不是只走笔直的。
有时候你会发现,练琴比去上课更累。你要盯着琴谱看,盯着弓子看,盯着头发看,盯着指甲看,盯着桌子看。
那种专注,那种沉浸,有时候会让你认定工夫过得挺慢,慢到连转头都认定工夫停住了。但这种慢,是艺术家的慢,不是考试生的慢。考试生追求的是标准答案,艺术家追求的是那一刻的呼吸。 最终,我想说,考过艺考的小提琴手,他们的生活可能依然挺一般/平平。他们不一定天天登台,不一定天天获奖,但他们确实拥有别人没有的乐器。
那个黑漆漆的弓子,那个会讲话的琴弦,那个能在弦上形成杂音的把位,那个能感受到某种无法言喻的震颤的耳朵。
这就是学琴的意义。它不像考研那样,考完就完事了,考完你就能去干别的事了。学琴,你把它当一辈子的事。 故此,要是你拍板去艺考,记得带一颗心,别带着一副刀。出于真正的高手,是在那种看不出地域、看不出名气的角落里,能拉出那种让人听不懂但心里发毛的“味道”。
那种味道,是独归于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