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教室的窗户半开着,外面风有点大,把练习室的空气吹得有点凉。我坐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那张刚撕下来的卷宗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今天的习作。刚训练完,那种紧绷的神经还没彻底松下来,脑子里突然就飘过一句“要降 AI 痕迹”,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“哎,就是想写点真话”。 实际上说“写点真话”这种词,自己听着还挺别扭。咱们平时在训练里,就是想着如何把那个眼神、那个动作、这件衣服穿出去,让考官在几十秒的定格里看懂。今天这组照片,我拍得就挺“糙”。 前期在拍人像的时候,我特别喜爱搞那种“暴脾气”。
比如今天的模特,她身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衬衫,领口松垮松垮的,袖口也挽起来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菜市场里拎出来又跑过来的。我让她坐得端端正正,结局她恨不得把椅子往腿底下撇,腰杆子挺得不像话,眼神往桌底一看,又往我手机上瞟了一眼。我当时就忍不住想笑,心想她是不是认定自己忒“端着”了?便我就故意让她往旁边晃了晃,把背微微侧那会儿。
那一瞬间,画面里那个侧背的弧度,比任何姿势都更显脊梁骨笔直。 现场有个摄影师问我:“老师,这个侧身角度,是不是能看出一点动态感?”我说:“能,就是有点歪。”他有点怵了,赶紧多拍了几张正脸的大特写。我这才明白,有时候“歪”才是活人。人在松快的时候,肌肉是僵硬在关节缝隙里的,是那种毫无预备的松弛感。
要是忒刻意摆正了,那就像个模特,看着就冷冰冰的。 晚上回家,我对着镜子又看了几遍。最让我快乐的不是拍到了啥绝美构图,而是发现自己居然能跟那个有点“痞气”的人儿配合出戏。
那会儿总认定人像课就是要那种柔和的、均匀的肤色和挺直的脖颈,但目前看来,这种“粗糙”的质感反而更有生命力。就像刚烤好的面包,表皮有点焦,里面刚出炉的麦香才最好吃。 今天作业里还有一组生活照,是让学员去拍自己熟悉的环境。我让他们去公园,结局大局部人都去了广场,我就叫了一个还没来的人,让他去拍那棵老槐树。
那棵树长得快三十年了,树皮裂开了,像老人脸上的褶子。我让那个陌生人坐在树干旁边,问他在想啥,想那棵树还是想风。他想了想说:“这树忒老了,看着有点孤单。”我让他别讲话,只动嘴型。
那张照片拍出来,树在背景虚化,人坐在前面,眼神焦点实际上不在树,而在我手里的长焦镜头上。
这种没有直接互动的镜头,反而最考验抓拍的本事。 有时候你会发现,那些最帅、最靓的学员,实际上心里没底。他们不敢看镜头,不敢看评委。他们怕自己一紧张,前一秒还自信满满,后一秒脸就僵了。便我就故意让他们对着空气讲话,要么让他们看自己的衣服皱褶,要么让他们对着旁边的树枝发呆。
只要他们动起来,哪怕只是微微皱眉,要么把头发别到耳后那一瞬间,镜头就能记录下那个真的瞬间,不需求任何修饰。 回去的路上,我心里有点感慨。
那会儿我们总想着如何把照片拍得完美无缺,如何让模特站得像跳舞一样。但目前才懂,摄影艺考不是比哪位照片好看,而是比哪位能看到人本身。
那些不完美的地方,那些会抖的腿,那种不敢直视的慌乱,恰恰最让人心动。 照片只是记忆的载体,但人是在那一刻活过来的。我收拾好相机,预备回家持续干正事。明天还得早起,去那个没来的公园,或许能再拍几张不同的眼神。
反正,只要人还在动,只要心里还想着如何“把镜头拿稳”,那就没准能拍到点啥。
毕竟,哪位也不会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,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