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连这片沿海城市里,艺考培训场的味道大约是混合了底特律的工业锈斑和港口的咸味的。大连的艺考培训学校,和北京那些全是电子琴录音棚、刻着“状元”红字的机构不忒一样,它们更像是一群在老城区里淘气的邻居,手里拿着锅铲,锅铲里炖着的是梦想和锅气。 记得刚来大连时,我在一家被当地人称为“老校”的机构门口停留了挺久。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,戴着一副厚底眼镜,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门口排队的大学生。他说:“孩子啊,别光听歌,歌好听那是‘听’过的,练出来那是‘唱’出来的。”这话听着挺糙,但在我看来,真有点道理。在大连这种气候, winters 会冻住你的手,夏天又会晒得皮肤起水泡,光靠嘴说好听没用,你得给这些声音找个稳定的落脚点。 我们启动学英语的时候,确实是一头雾水。大连的课堂不像有些城市那样空气流通,教室里烟雾缭绕,但那种氛围反而让人认定踏实。老师不会像某些名师那样把单词拆解得七零八碎,而是会坐在讲台上喝口水,看着窗外的海浪,然后说:“别记那些复杂的语法,记住这个,啥,th,就是那个发音像中文的‘噻’的音。”实际上他接着就会示范,把手指头比成'T'的形状,再比成'H',嘴里念念有词:“Th uh!Th uh!”这种迟钝的重复,反而成了大连式教学的标志。他们不追求那种刻在脑子里的精准,追求的是肌肉记忆,是那种不管是在严寒的里冰还是酷暑的流汗里,手指头都能灵活开合的本能。 说到音乐,大连的艺考生多半是“硬骨头”。出于夏天忒热,练琴室里的汗水有时候能直接浇透地板,结局就是地板湿滑,脚底全是泥巴。我有一次在雷雨天练吉他,雨点砸在琴身上,声音像是无数小锤子乱敲,听得人牙痛。但大家也没恼,大家都低着头,把头发扎得高高的,教室里弥漫着一种“磨牙”的劲头。有个叫小月的女生,皮肤晒得脱皮,手指头出于常年弹琴,指关节粗大得像玉米须。她跟我聊天,说自己最怕的就是在雨里练琴。她说:“老师,我手有点抖,但这抖劲儿挺带劲。”后来我发现,大量人就是这样,在大连的艺考训练里,把身体当成乐器,把身体的极限当成最好的调控器。
哪怕是咬破嘴唇,哪怕手边全是泥,只要手指头还在动,这一天的训练就还没白过。 数学和英语是大连艺考生的根本功,也是大量人吐槽顶多的科目。大连的高考模式实际上和北京、上海挺不一样,但艺考培训却有点像那种“降级后持续上菜”的生意。大量学校不收那些数学好、英语好、历史总拿第一的孩子,出于按标准卷去考,考不上重点大学,要么考上了被调剂去读了个专科,最终报到时才发现专业不对口,要么身体 condition 不适合学习高强度专业课。
故此,大连的艺考学校往往更愿意培养那些“概念不清、记忆靠背、做题靠碰运气”的学生。 这种模式在大连有着独特的文化自信。大量大连艺考生,从小就在本地媒体、在街头巷尾听过一些本土的歌剧、话剧、评书。他们不懂那些复杂的西方理论,不懂那些严谨的数学公式,但他们认定,自己熟悉的就是最好的。出于熟悉,故此在考场上,他们敢于在音乐课上即兴发挥,敢于在说唱课上蹦出一段方言,敢于在数学题上搞出一个荒谬但朗朗上口的逻辑。大连的老师们往往也忘了那些陈规旧律,他们更愿意看到学生的个性,哪怕这个个性是“歪瓜裂枣”的,只要敢拼,就敢拼。 我还见过这样一幕:一群学生在考场上为了抢一个第一,在音乐课上突然起哄,把音乐节奏改成东北方言的快板,把英语句子改成大连话的顺口溜,老师在台上翻白眼,但底下的学生们笑得像个啥梗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大连的艺考生态没那么冷冰冰。
这里的竞争挺激烈,但那种竞争不是那种要把灵魂都掏光的惨烈,而是一种在巨头林立中,依然保持顽强生命力的展示。 目前回想起来,大连的艺考培训,更多是一种生活态度的传递。它不像北京那样讲究“从公到私”的精英路线,也不像那些城市那样充满了那种功利主义的焦虑。在大连,艺考学校更像是个小型的社区,大家在这个城市里,通过一种特殊的考试方式,重新定义了自己。
那些在寒风里练琴的孩子,那些在酷暑里背单词的孩子,他们身上有着一种大连特有的烟火气,有一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韧性。 故此,当你下次去大连找艺考培训时,别指望你会看到那种天梯、那种颁奖礼。你会看到汗流浃背的学生,看到满手的粉笔灰和泥巴,看到老师一边喝泡面一边给学生讲“啥是修辞”,看到那些在考场上笑得前仰后合的“民间艺术家”。大连的艺考,或许就没有那么高深的理论,但它能让你感觉到,只要手还能动,心还热着,哪怕是在最一般/平平的教室里,也能走出归于自己的那一道光。
这光,不一定非要照向哪儿,它就在你每一次指法对的瞬间,在你每一次开口大笑的时候,在你哪怕只有一秒的坚持里。
这大约就是大连给艺考生们最实在的礼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