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德生艺术家-吕德生艺术家
后来慢慢知道,那是心技。他说,画画就是要把心里的石头搬开,搬开了石头,心里就有光,画自然就出来了。他压根儿不劝人别画,只要你有劲儿,有感觉,画出来就是好画。
哪怕是个歪歪扭扭的圆圈,只要里头透着那股子倔劲儿,那也是好画。 有个事儿特别能体现他这人。有一次他去西藏,画风骨。
那是个雪崩的冬天,天黑得比锅底还黑,风刮得比刀子还响。他在那儿住了半个月,画了上百张画。
有人问他,这画得值几百万?他直摇头,跟哥们儿说:“不值,就是那味儿对。”后来有人嫌画得不够工细,嫌细节配不上题材,老吕就摆摆手:“别急,细节是后来加进去的,这骨相是画出来的。” 他的画,风格独特,路子野。有的画画得密密麻麻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人的情绪都给缠绕住了,让人喘不过气来;有的画得极简,寥寥几笔,却能把一个老人枯瘦的手、一个老人佝偻的背、一个老人望向远方空洞的眼神,刻画得入木三分,让人看了就认定:这就是真的我。 有人问他,如此风格怪异的画,如何不火?
如何不多画些给大众看?老吕有点不好意思地笑:“火不是靠画面好看就行,是靠这画面能给人啥感觉。
要是只好看,那是快餐;要是给人感觉,那是食粮。”他常说,大量人当作画画就是为了赚钱,为了地位,可是我认定画画是为了活着。活着的时候,心里苦,画出来就是泪,画出来就是汗;心里甜,画出来就是笑,画出来就是光。 他写诗,也画画,这两样在他手里是合二为一的。诗是心里的声音,画是心里的形状。他写的诗,往往充满了那种苍凉但又不绝望的悲壮。
比如描写西北风沙的,不是写风多硬,是写人心里多热;描写黄河决口的,不是写水多猛,是写人心里多急。 记得有一次,他画了一幅《老农》,画的是一个在烈日下劳作的人,浑身尘土,脸上满是汗珠,眼神里透着一种复杂的愁苦。旁边题了一句诗:“一身风雨一身凉,梦里不知身是客。”看的人心里都揪了一下。
有人认定这题得改改,这诗忒白了一点,不够实在,老吕却笑着把字给改了,改成:“一身风雨一身泥,梦里犹闻稻花香。”他说,诗得是真话,得让人看了认定“这确实有其事”。 老吕的画,常年不脱稿。他的工作室里堆满了画卷,有些画就连已经干了十几年,还是那幅样子。
有人问,能增值吗?老吕说:“增值是运气,保值是本事。”他画的画,不追求市值,只追求心里的共鸣。他信任,艺术这东西,就像大地,种下种子,不管好坏,都会慢慢发芽。 我也参加过他的画展,坐在他身边听他讲话,认定他话不多,但每一句话都像锤子,砸在你那乱糟糟的心里。他会说:“你的心里,是不是也藏着如此一幅画?”有时候,他画的是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是那些被遗忘的角落,是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发光的小小灵魂。 目前,他还在画,还在写,还在讲。他的画,或许不再新潮,就连有点土,但那是他最真诚的东西。在这个讲究速成、讲究包装的时代,他坚持用最迟钝、最粗砺的方式,去描绘最真的人生。 他告诉我们,画画不需求秘法,不需求大师颜,只需求一颗心。你的心乱了,画就乱;你的心定了,画就稳。老吕的画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别看看起来有点疯,有点怪,但你越看,发现那里面全是道理,全是智慧,全是爱。 要是你此刻正愁眉不展,不妨找张老吕的画看看。
哪怕那画里的风景再荒凉,那画里的人又再瘦小,但你会认定,这画里的世界,起码比现实宽裕了一点点。出于老吕画的是活着的人,是心里有光的人,是愿意把整个灵魂都交给纸笔的人。 这就是吕德生,一个用画笔在画布上,用生命去燃烧的老艺术家。他画得不多,但画得深;他讲的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透着火。在这个浮躁的画坛,他是一股清流,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们内心深处那些被忽略的、却仍然滚烫的东西。 不管你是画家还是非画家,不管你是想赚钱还是想艺术,老吕的话都值得一听。出于艺术,终究是人心,是灵魂对世界的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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