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子燥热,特别是到了五月的“舞校季”,那种热是穿秋裤都挡不住的,但更可怕的是那种让人想缺氧的浮躁。我站在朝阳门的某个老胡同口,看着那辆辆刷着“艺考集训”字样的电动车像白蚁一样钻进胡同。
这哪是去学校啊,分明是去给大脑做格式化操作的“格式化中心”。 实际上去练舞,别总把思维往“文化素质”那套上靠。孩子跑过来,第一句话就是“我要拿满分”,第二句话就是“我想去排练厅”,然后就是挂在嘴边的“我打算练十个小时”。
这时候,教练得赶紧打断,拉他们一把:“别想着拿满分了,先问问你自己,能不能坚持到晚上?能坚持下来的,才叫天才;不能坚持下来的,那只是‘努力’,别把‘努力’当艺术。”艺术压根儿不是靠堆砌工夫堆出来的,那叫苦,叫累,叫消耗,跟跳舞没关系。艺术,是要把身体里的东西变成情绪,是痛感。 说到技术,咱们得先说清楚,目前的舞蹈艺考,全是给“选秀”服务的。
你想想看,那个叫“超级女声”的节目,表演的是唱歌,可那个舞台上的舞蹈,是现场编排的,是编舞老师看着灯光、看着脸谱,拿着红笔在屏幕上划出动作的。跟舞台上那种行云流水、有压迫感、有呼吸感的训练,彻底是两码事。就像学游泳,去泳池边等着教练给你发个证书就认定自己能自由泳,那是“模拟”,离真正的游泳差远了。艺术不是流水线,流水线出来的东西,一辈子有瑕疵。 你看目前这孩子的训练,连“呼吸”都成了技术。每天练一小时,那是为了把肺活量练出来,不是为了好跳舞。真正的呼吸,是藏在肌肉纤维里,是那种随时能爆发、随时能下沉、随时能发力的感觉。大量孩子练完课,回到家里累得直不起腰,眼神空洞,第二天上课还像刚下海。
那时候,你在课堂上看到那个动作,心里想的是“好帅”、“真英气”,而不是“这身肌肉长得好硬,好有力”。艺术,得是鲜活的,得是有温度的。 还有啊,大量孩子骗老师,说“我练得挺苦,但我心里有戏”。
实际上呢,他们心里没戏,就是怕丢脸。你试过了无数遍,膝盖还是痛,肌肉还是紧,连最好办的“蹲”都蹲不下去,还不哭,还不说老师不懂教。
这时候,你得教他们如何哭,如何找缘由,如何把痛苦转化成对身体的感知。就像学菜,你切菜的时候切得够快,但尝出来的味道不对,你得把刀修一修,把手松一松。舞蹈也是,技术练到了极致,还不够,还得有“质感”。
那种质感,不是把动作做漂亮,而是看着像不像。 说到数据,咱们得泼点冷水。
那个所谓的“艺术效果”,目前早就不是靠眼看到了,是靠“感觉”到了。有些孩子,认定自己跳得好,就是跳得好,哪怕扭个秧歌都认定自己英姿飒爽。可确实到了舞台上,评委说:那个动作少了,那个气息不对,那个节奏感……好家伙,简直是个笑话。
那会儿学书法,认定写得漂亮就是好,目前认定还得看墨水渗纸没渗纸,字有没有力透纸背。舞蹈艺考也一样,要是现场复刻不了你练习中的感觉,那这练了十个小时的“动作”,也就等于零。 并且,目前这训练,简直就是一场场物理实验。教练拿着镜子和摄像机,对着孩子照、拍、录。
你想想,你每天照镜子,照出来的不是自己,而是镜子里那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那个练了一辈子都没跳过的“动作”。你明明站直了,镜子里却弯着腰;你明明有节奏,镜子里却像断线木偶。
这种“表演性”训练,是把艺术变成了工业品。你当作是自己在跳舞,实际上是在给镜子跳舞。 自然,这也不是说彻底不要练。练,是务必的,但得练“活着”的舞。你得有那种“要是我不跳,我就活不下去”的紧迫感。
那种紧迫感,不是靠闹钟,不是靠教练吼,而是靠你对自己身体了如指掌的掌控感。你摸着自己的腿,知道哪块肌肉在发力,知道哪儿该让,哪儿该收。
这种“身体记忆”,才是艺术的核心。 还有啊,关于“文化课”。别光盯着专业课了,文化课是保命符。但我得说,别把文化课当救命稻草,那是自杀式抢救。文化课是让你有工夫去“悟”,去发呆,去体会啥是“美”,啥是“痛”。去图书馆,去书店,去逛菜市场,去听各种人说“生活是啥”。艺术跟生活,那是两回事。练舞,是在造一个封闭的、高强度的世界;文化课,是在给你造一个开放的、充满可能性的世界。 最终,我想说,艺考这条路,实际上挺孤独,挺没意思的。你每天在镜子前练习,盯着一个动作练了十遍,还是认定不对。你每天都要面对枯燥的重复,那种重复,比作业还可怕。
可是,要是你真能坚持下去,真能在那堆枯燥里找到一点点“美”的火花,恭喜你,你找到了归于自己的艺术语言。 这不只是是考试,这是对你身体的一场洗礼,是一场从“我想跳舞”到“我能跳舞”的蜕变。别指望赶明儿能省事当上舞蹈家,那些大明星,背后都是无数个像目前这样,在烈日下、在镜前、在毛病里自我折磨的白天。但要是你熬过来了,那个“我”,就一定会成为那个“我”。 故此,别怕累,别怕丑,别怕练脏了。艺术,一辈子在路上,一辈子在试错里,一辈子在看不见的地方生长。
只要你不拉倒,哪怕跳得像条破狗,那也是艺术家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