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 年，本科招生艺术类专业那会儿，就像是一场没剧本的即兴舞蹈。我们不是在看冷冰冰的分数线，而是看哪位在角落里偷偷画了张怪猫，要么在画室里对着镜子练习转圈时，眼神突然亮了一下。
那时候的录取，不像是填表，更像是在一片松软的泥土里蹲下来，跟孩子拉家常，聊着他们对星空的幻想，聊着他们当时正练得多么惨的指法。 那时候的学生，眼神里都藏着股子倔劲儿。他们不像后来那种“北漂”的怨气，倒更像是在沙漠里拧开一根水管，看着水珠往下掉，心里想：“反正我也走了，这水得流到哪儿去。”他们信任艺术就是硬骨头，磨破了嘴皮子，胳膊都酸了，还得接着干。记得有个叫林晚的姑娘，为了考美院，熬了三个通宵去画展。她那天画得比哪位都累，颜料笔都晕开了，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，灵光一现，把画里的景儿画活了，那画后来在拍卖行里出了天价，就连被明星抄家了。她后来跟我说，那时候认定，只有把画画得像确实，才算不负此生。 那时候的招生官，也是个有点迟钝的oldschool，他们没那么多华丽的排比句，我只记得那天和一个叫“小赵”的男生在走廊里碰头。小赵画了幅《城市丛林》，那时候看着挺稀碎，线条粗犷，画室里全是烟味。招生官看完，拍着桌子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画里的人，确实在动啊！”小赵挠了挠头，说：“我也认定，画不出来灵魂，算啥艺术。”他们不讲究啥严谨的逻辑，只在乎那个瞬间撞进来的火花。就像画室里那个叫阿杰的姑娘，画的是《雨后的街道》，那画早被翻烂了，她还在角落里偷偷擦着那些红蓝绿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反正画错了不怪我，反正画对了也没人评头论足。” 那时候的画室，大多是那种没空调、透着一股子陈旧味道的屋子。墙上挂着那些几百年前就没人管了的名画，可阿杰他们，偏偏是在这些老破小里，整日加班加点。有的画室只有两床二手被窝，有的连个像样的椅都没有，只有几个画架和满墙颜料。
有人为了拿奖，天天睡在画架上，第二天早上头发也掉光了。
有时候半夜起来，听到隔壁画室传来撕纸声，哪位也不管，只顾着在那儿拼命。
那时候认定，只要画笔在手里，就算是在泥坑里也能把自己画成英雄。 那时候的考试，也没那么卷。
不像后来啥模考，天天刷题，恨不得把眼熬出了红血丝。
那时候，考试更像是一种仪式，一种对美学的朝圣。你不用记公式，不用背多少条线，只需求拿起笔，对着白纸，把自己心里想的那个瞬间，用色彩和线条堆出来。阿杰那幅《雨后的街道》，实际上就是他在无数个雨夜，看着积水里的倒影，脑子里想到的那个画面，一气呵成画下来的。他后来跟我说，那时候最怕的不是考不上，而是画好了却画错了形状。画错了，画室就塌了，画完就要重新来，那种从头再来的滋味，比输掉比赛还难受。 那时候，艺术确实就是那种“笨”了的极致。它不需求用花里胡哨的词汇解释，就像阿杰那种粗线条，像林晚那种激进的尝试，都是对的。他们不追求所谓的“完美无缺”，只追求那一刻的“真”。就像那个叫“小赵”的男生，他当时画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，后来他说：“我画了三十张，最终那张脸，就是我自己。” 那时候的录取线，也不是啥冰冷的数字。它背后是无数个在深夜里孤独练习的身影，是那些为了一个构想，能够把自己画得面目全非的日子。我们记得，2020 年的时候，有那么多学生，出于一次考试失利就哭得撕心裂肺，也有那么多人，出于一幅画展作品被看中，连夜收拾行李，把自己画得皱皱巴巴地跑进美术馆。他们不懂啥“战略眼光”，只知道，只要那颗心是确实，就能在画布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 那时候的画室，那是他们唯一的家。就寝都在画架旁边，进食也带着颜料味。他们不怕画，不怕画得烂，只怕画不出来归于自己的东西。阿杰后来跟我说，那时候认定，人生就像一张大画布，画错了没关系，画完了，就是自己的作品。
哪怕没人知道，哪怕没人鼓掌，只要画完了，就是胜利。 那时候的招生，更像是在给未来的自己拼一个拼图。你拼对了一块，拼对了一块，拼好了，就是你。
不管最终结局如何样，只要画的动作对了，画出来的东西对了，就是对的。
那些在角落里偷偷画怪猫的林晚，那些在画室里把画撕了重画的阿杰，那些只为了一个画面就能哭上半天的小赵，他们就是那个时代最真的模样。 那时候的艺术，不需求技巧的堆砌，只需求一颗愿意去尝试、去犯错、去痛快地坚持的心。它就像那根没拧完的水管，水流虽慢，但它一直往低处流，一直往希望里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