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艺术类高考-2020 年艺术类高考
那时候的主考官们正忙着批改试卷,讲台上粉笔灰簌簌落下,几个穿着鲜红志愿专用服的学长学姐在走廊上疯狂地贴墙报,每一张志愿表背后,都藏着一个名为“梦想”的褶皱。 那时候我还在哪儿,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啃着那本被翻了几百遍的《高考复习大全》,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真题里,找出通往未来的一条路。
那时候认定,艺术生就是“卖结构”要么“卖造型”,就是要把那些复杂的几何体要么抽象的线条,像工匠一样打磨得严丝合缝,让评委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功底有多深厚。
那时候认定,只要把画得充足漂亮,就能赢。 可现实是,高考那几天,校园里那种“人挤人、红红绿绿”的氛围,反而成了最真的注脚。
那时候我们大量人拿着志愿表,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发呆,心里却在想:我不就是那个卖力的吗?分如此高,难道就要去和那些既没有买票,也没有认真画画的“纯美”要么“纯美”竞争? 实际上并不。我们不是来和哪位争第二的,我们只是来确认一下,那个叫“梦想”的,到底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走。 那时候大家都在做选择题,都在纠结哪个选项“更稳妥”,都在计算概率值。而在那场关于“美”的博弈中,比例尺就是唯一的真理。画了两小时,不是满分就能证明画得好,只有画到了比例尺,画到了那个特定的“最完美”的比例下,才算数。
那时候我们就连每天都在反复描摹,就是为了凑够那个比例。 记得有一次在集训营,我们画了一个花瓶。老师让我们把花瓶里插的花,用比例尺画出来,然后画在瓶身上。
那瓶子里插的是三朵牡丹。老师让我们画三朵一模一样的牡丹,彻底按照比例尺。结局那天画出来的花瓶,只有我老婆知道那是确实。
那三朵花,每一朵都歪歪扭扭,出于比例尺刻在图纸上,却画歪了。 那一晚,我坐在画室的最深处,看着那瓶歪歪扭扭的花,突然认定心里沉甸甸的。我们拼命想把“美”量化,想把“标准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,结局却把最本确实“美”给弄丢了。 那时候我们也曾想过,是不是应当像写诗一样去画画,要么像讲故事一样去构图?
是不是应当忽略比例尺,去追求一种“通感”式的美感?可是,一旦谈到了比例尺,我们就务必回到那个理性、严谨、就连有点冷血的“艺术评价”体系里,去审视那些偏离了标准的东西。 那时候的考试,更像是一场关于“标准”的狂欢。我们拿着卷看卷,看卷看卷,像看别的东西一样,只关切分数,只关切比例,只关切是否“完美”。 可后来我才明白,在这场关于比例的竞赛里,那些偏离标准的东西,恰恰是美术馆里最珍贵的东西。
那些出于比例尺而歪斜的花,那些出于比例尺而扭曲的人体,那些出于比例尺而崩塌的结构,它们在被比例尺审视之前,是鲜活的生命。 那时候我们拼命想证明,我们的比例尺是对的,我们的构图是标准的,我们才是那个懂行的。可为啥,当所有人都用比例尺去丈量世界的时候,世界本身就变得不再完美了? 或许,真正的艺术,压根儿就不需求比例尺。它不需求标准答案,不需求完美的比例,它只需求一颗愿意保持真、愿意去拥抱瑕疵的心。 那时候的考试,让我们看到了那个被标准化教育撕裂出来的灵魂。
那些充满裂痕、充满比例失调、充满生活气息的作品,恰恰证明白,在那个被秩序填满的世界里,我们依然有着归于自己的、不完美的、却真无比的“美”。 那晚,窗外的风挺大,吹得纸窗哗啦作响。我看着那瓶歪歪扭扭的花,突然认定,或许只要我们不再执着于比例尺,不再执着于把“美”量化,把“标准”精确,只要我们愿意去像看待一朵花那样,去敬畏、去观察、去感受那份不被定义的“美”,那我们就已经赢了。 出于甭管比例尺在哪儿,甭管标准在哪儿,那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复制的、叫做“美”的瞬间,才是我们真正需求的。 那时候,我们别看输给了那些比例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作品,但我们的灵魂,却故此变得更加厚重。 那晚,我看着那瓶被比例尺歪曲的花,突然认定,它才是最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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