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封那天的金型大，热得像个捂了盖的大蒸笼。我背着吉他大包，脚踩在通往西苑音乐艺考学校的石阶上，心里头那点“考前最终冲刺”的虚火，顺着脸颊的汗珠子往下掉，滴进那深色的柏油路面里。 实际上提笔之前就有些不确定，这次报的是器乐组合班，考声乐和吉他合奏。但仔细想想，音乐这东西，光靠背谱子能行吗？仿佛今年这届格外卷，大家都想拿高分。 我路过省博物馆的时候，想起上次去看那场“隋唐乐舞”，那一群穿着宽袍大袖的舞者，动作舒展得像在跳舞，手里拿着的乐器更是成了个艺术品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，咱们这儿考声乐，是不是也得把这味儿做出来？不是那种台子底下喊得震天的声音，也不是满口“触动”、“崇高”那种套话，得是听着就让人想跟着抖一抖，要么想跟着哼一哼。 说到声乐，开封的几家艺考培训点倒是挺亮眼的。
有人做精了，像那个叫“音韵堂”的机构，他们搞的声乐班，并不是让你跟着录音磁带背跑调，而是让你跟着老师做那些挺费力的发声训练。
比如他们教的“元音训练”，不是让你去哼"i"要么"u"，而是要你真正地把嗓子打开，让声音像珠子一样从喉咙滚出来，再滚到嘴唇的齿缝里。有个学生跟我讲，那会儿他发声特别僵硬，老师让他每天对着镜子练嗓子，他练了半个月，发现嗓子不再磨得慌，唱歌的时候声音居然也通透了。
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，比那些喊“努力加油”的口号管用多了。 说到吉他合奏，那更是得讲究个“合”字。咱们开封的乐团里，时常能看到那种混搭的情况。有的学生弹的是传统的民乐，有的弹的是现代的流行曲子，还有的弹的是国外的经典。他们不像是在拉琴，而像是在对话。有个叫李明的同学，他专门练现代节奏型吉他，每次合奏都会故意把节奏放慢一点，让主旋律的吉他声略微压住一点，让唱出来的声音能更突出地钻进耳朵里。我问他干嘛如此玩弄节奏，他说：“音乐得给人工夫，人得有工夫去想啥。” 实际上音乐艺考，最难的往往不是乐器本身，而是那种“连接”。你得和老师、得和同学、得和音乐本身建立一种默契。就像那天去考场，前面老师吹起哨子，整排人瞬间宁静下来，那种瞬间的肃穆感，比任何乐谱都管用。 后来才知道，这次开封的录取分数有点意外地高。
据报道，今年器乐类本科招生的平均分超过了历史预交线。
为啥如此高？我想大约是这两年大家厌学情绪忒重，大家都想找个出口，音乐艺考，就成了个正经的、有专业门槛的出口吧。再加上那会儿那些“偏科”的学生，比如英语不好但吉他弹得贼溜的，这会儿正好碰上政策放宽，想转行学音乐、学声乐的，也多了起来。
这种“破格”式的机会，往往能给那些平时认定“我没天赋”、“我学不会”的人，一个机会。 我站在考试现场最终，看着周围那些拿着乐谱、背着琴盒的身影，心里头有点感慨。咱们做音乐的，有时候认定苦，认定累。但看看这开封的校园，看看那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同学，再看看他们背后那些为了练好一个音、弹好一个音熬过的夜，就认定值了。 你知道最真的感觉是啥吗？大约就是你坐在教室里，看着墙上挂着的几千张乐谱，突然认定那些枯燥的音符，实际上是有温度的。它们能唱出你心里的故事，能弹出一段你目前的烦恼，能把你心里那个声音叫出来，不管那个声音是悲伤的还是快乐的。 那晚回去路上，我路过一条老街，看到几个孩子在巷口假装来气地吵架，吵完了又假装和好。
那一刻我突然懂了，音乐艺考，不只是是为了拿个证书，为了进大学。它更像是一种仪式，一种自我和解的方式。你把那些藏在心里挺久的别扭、委屈、来气，都交给老师、交给乐器、交给旋律，最终再把它变回那个“我自己”。 开封的忒阳还在头顶高高地亮着，照在身上暖烘烘的。我没认定累，反而认定这半天挺充实的。
不管最终能不能进复试，不管分数高低，起码今晚，我的心里，又多了一份关于“音乐”的底气。
毕竟，能听到自己的声音，真是一件酷酷的事儿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，希望这首曲子，能被更多人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