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新生:我在深夜里数过七次心跳的频率 我坐在公摊最脏的地方,面前是满桌还没干透的咖啡和半截没吃完的便当。教室里的人像潮水一样涌来,有人抱着复习资料,有人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,只有我手里那杯热水,像是在等一个一辈子不会到点的信号。 那时候我大约二十岁,坐在高三门口的花坛边,看着别人在路灯下跳舞,自己却只能对着人流里那张不清楚的篮球图发呆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挺长,她笑着,眼角有细碎的泪光,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原来我的眼还够不够漂亮,能不能装下如此一个人。 记得第一次去艺考排练厅,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“舞台”上站定。
那天我穿了一身不合身的灰色西装,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帆布鞋,走进化妆间的时候,镜子里的我是个结巴的陌生人。化妆师是个女人,她没讲话,只是拿起刷子,轻轻在我脸上挑了挑。她问我要不哭不闹,我说我是来考画的,不是来当个道具的。 “不哭不闹,”她说,“就让你看看,画布上能画啥。” 那时候不懂啥“情感爆发”,只认定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忒具体了。我盯着镜子里那个妆容有点脏、发型有点乱的自己,突然认定,这世界上仿佛只活我自己这一个人。 后来我去了北京,去看了那部电影。导演张萌老师说,这部电影叫《二十四小时》,讲的是一个人为了拍电影,在二十四个小时里,把自己活成一件事。老师说:“你在心里装了一个世界,现实里却只有你一个人。” 那天晚上,我坐在影楼最里面的角落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灯光打下来,我的皮肤有些瑕疵,睫毛挺长,眼神有点累得慌,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。
我想起后台那个八音盒,里面弹着《童年》,旋律有点吵,但我听得挺细。我数着,七下七上的心跳,像是有哪位在耳边轻轻敲了一下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,要是我确实能考上艺术院校,要是我确实能走进那个叫“美术高考”的地方,我会不会就不再是那个只会数心跳的人了?会的,我会变成一个能画出灵魂的人。 自然,我也知道,这不可能。 没有那么多“起初、其次、最终”,也没有那么多“总而言之”。考上艺术院校,压根儿不是一个小小的动作,它像是一场漫长的瘟疫,要么是一次痛苦的重生。 记得有一次夜班,我在画室里陪一个学生等结局。
那个孩子一直不讲话,只是盯着窗外。窗外下着小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像极了哪位在哭,又像是哪位在笑。我蹲下来,把膝盖放低,和他平视。“你画啥?”我问。“我想画雨天。”他说。 “雨天也是风景啊,”我说,“起码雨停之前,你是真的。” 后来他走了,把画夹放进我的包里,里面画的是他记忆里不清楚的雨景,还有我那天没搞定的画。他说他画不出来,出于他的世界里,只有那个雨天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艺术不是用来证明啥的。它不是用来证明你有多智慧,要么你有多努力。它是用来证明,即便你画不出完美的画面,即便你被所有人误解,即便你像个笨小孩一样在角落里数着心跳,你也值得被看到。 我也知道,现实挺骨感。 大量所谓的“成功案例”,你可能这辈子都碰不到。
那些所谓的“硬骨头”,可能烂在手里,要么成为别人笑话的谈资。 我想起网上那些“逆袭”的帖子,那些“从底层到顶尖”的鸡汤。它们挺诱人,像是一个个漂亮的故事,告诉你只要努力就能成功。但当我真正站在起跑线上,看着那些已经红火的数字,我只能苦笑。 数据是冷的,但梦想是热的。 比如,我看过一些招生数据。有些学校,美术专业的录取线,单科分和综合分加起来,有时候会超过一个一般/平平人的收入。
这意味着啥?意味着要是你确实考得好,你确实能过好自己的日子,而不是被生活推着走。 我看过一张海报,上面是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学生,背景是满屋子的金色,他说:“艺术是梦想,不是梦想,是生活。” 那时候我认定,这句话大约是我听过最确实一番话。 我也看过一些关于“情感”的聊聊。
有人说“艺术就是表达”,有人说是“视觉的语言”。
实际上两者并不冲突。
或许我们表达不了宏大的叙事,或许我们画不出史诗般的画卷,但我们能画出这平凡日子里的一个微笑、一滴眼泪、就连是一顿热腾腾的早饭。 就像目前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心里实际上挺平静。
没有焦虑,没有恐惧,只有对未来的好奇。 我就连愿意信任,明天那个考试会有结局。
可能不会像电影里那么完美,可能不会像剧本里那样一帆风顺。 但我会去考场,我会去画那张像极了昨天那个雨天的画。我会对着那张画,对着那些七下七上的心跳,对着那个在教室里数着心跳的自己,说声:"你好,我。” 或许最终我还是没考上,或许我确实只是个画不了啥的笨小孩。 但我不会再哭了。 出于我知道,甭管我如何画,我都不会变。 我会持续在我小小的画室里,把那杯咖啡喝完,把那半截便当吃完。我会持续坐在公摊最脏的地方,持续看着别人在路灯下跳舞。 出于我知道,只要我还站着,我就不会消亡。 我就在这里,数着心跳,等着那场雨停,等着那封信来,等着那个能画出一切的日子。 毕竟,这世界上,除了我自己,没人比我更清楚,这究竟意味着啥。 这就是我的独白,不精致,不完美,但挺真。 谢谢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