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考散文小说-艺考散文小说关键词
这是模拟考,不是选拔,但我务必把那个所谓的“保底分数”填上去。 分数出来了,三十分。 我在脑海里反复数了一遍,一百二十三个步骤,全是误会。
这三百多分是我去年凭着一股人情世故熬过来的,今天却在这个全副武装的考场里,成了笑话。 老师说,这所学校只收前三百分的学生。我连前三百分都够不着。 咱们先看看我的成绩单。语文,作文,数学,英语,物理……每一科都在和现实作对。语文,写那篇《致远方的一封信》,居然只得了二十分。老师点评时,我盯着那行字,看着看着就呛上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差点没忍住当场大哭一场。
那行字写得像个鬼画符,字里行间全是来气和委屈,却被老师判了个“情感真挚但逻辑混乱”。数学呢,那道函数大题,我在草稿纸上写了半小时,最终只得了个“思路清楚,计算失误”的评语,总分为了个整数,硬生生把个位数扣掉了。 英语更是灾难。我背了三天单词,结局默写错了一个形近字,作文更是没话找话,写了半天“我对未来的憧憬”,老师却说我“脱离生活,空谈大道理”。物理更别说了,我连水分子的结构都背不下来,考场上敢用手比划一下吗? 可是,最让我震惊的不是这些分数,而是那个班主任。他站在讲台上,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归于那个年纪的、近乎冷酷的冷静。 “你看起来挺努力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但你的努力被分数绑架了。”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,想辩解,想说自己昨晚拼了命背单词,实际上是在图书馆里困到凌晨,喉咙里像是磨了核桃。 “你忒自私了,”他打断了我,“你当作分数是拿来分给亲戚哥们儿的吗?不是。它是衡量一个人有没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筛选的标准。你拿满分去,可能也只是个笑话;你拿满分去,连个座位都坐不上,你哭有啥意义?你哭给哪位看?你哭给哪位听?你哭给那个三十分的自己看吗?” 那一刻,我看着自己的试卷,突然认定那三百多分,轻得像一片羽毛,吹进肺里就散了。
要是不是这个分数,我还能在图书馆里读完几百本物理书吗?还能在大街上遇到几个愿意和我聊聊量子力学的人吗? 那个班主任的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理智的泡沫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洗洁精的味道。我压根儿都不是个好学生,但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。我考不上这所学校,我就能去那个只有同学、没有老师的补习班吗?我就能拿着这三十多分,去书店里买一本旧书,去公园看一场夕阳吗? 要是连三百多分都拼不过,那这三百多分还有啥意义? 我抓起那本已经压扁的试卷,在手里翻了挺久,最终随手一扔,摔在了走廊的瓷砖上。碎片断断续续,像极了这撒谎者的嘴脸。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挺重,嗡嗡的,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吵醒。 我想起了去年,我在模拟考里考到九十五分的时候,老师拍拍我的肩膀说:“加油,下次再拿高分。”那时的我,满心欢喜地想着能进这所学校,能去那个有空调的大教室,能遇到那些能听懂我废话的同班同学。 而今,站在这个遍地是坑的满地纸SAN 的考场里,我突然认定自己像个被抽去脊梁骨的木偶。 我抬起头,重新看向那张三十分的试卷。 或许,这就是现实。生活不是童话,Scorecard 不是一行行优雅的字体,而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,记录着你对抗命运的努力,也记录着你被现实碾压的伤痕。 我没有哭,只是看着那个老师,看着他身后那片昏暗的黑板,看着他身后那片忙碌却冷漠的教室,我突然认定,在这个集合体里,我或许一辈子是一个“黄了者”。 但黄了者也有活着的可能啊。 我抓起书包,拖着那个沉甸甸的东西,启动往食堂方向挪步。
那里有卖煎饼的大爷,有聊着天的大妈,有背着吉他哼着曲子步行的学生。 我想,去那个街角的便利店买杯冰可乐,和隔壁桌的男生聊会儿天,看看夕阳能不能照进他的眼里。 哪怕只有这一百二十三个步骤,哪怕只是这几分钟的闲逛,我的眼泪要是流下来,也不会如何样。出于生活还没终止,我还能再试一次。 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透了出来,照在试卷上,那块碎裂的墨迹边缘,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颜色。 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 走吧,该去填那个三十分了。
这一次,我不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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