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久那会儿,我也当作美术艺考就是一杯要喝下去的甜水,但后来才发现,这杯水里混了忒多没用的糖,只有自己看到画的时候,才认定回甘。
那时候我盯着那些“考生”周围转过来转那会儿,像看一群在结冰路上滑倒了、找不到方向的小狗。他们手里握着铅笔,眼神里全是“我想得出来”,结局画出来的是个只会画树的脑袋。 那时候我特别厌恶那种“按套路出牌”的感觉。大家都怕老师,特别怕那个拿着尺子量脸型的老师,简直就像个拿着戒尺的保姆。我总想着,既然大家都怕,为啥不试试别的路呢?反正我也不是那种非考个状元家才懂事的人。
后来我干脆自己摸索,报了课,但说实话,刚启动那两周,我比哪位都慌。 第一次画人像,老师拿着纸让我动笔,我手抖得跟筛糠一样,铅笔在纸上乱划,画出来的人脸跟个蜡像似的,五官挤在一起像个刚出生的婴儿。老师拍了一下桌子,声音不大,但我知道她来气了。我愣住,半天才反应过来,那是自己画丑了自己的脸,而不是老师教我的手法不对。我当时就傻眼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认定自己像个黄了者。 后来我试着把笔放下,去观察老师身边那些画得好看的。我发现他们不一样,他们不看脸,不看构图,他们看的是“眼”。眼就是灵魂啊,眼不灵光,整张画就废了。
那些画得好的同学,画眼的时候,会专门找一张白纸,要么拿起手机,对着镜子看。他们把眼当成一个独立的岛屿去描摹,而不是画人物身体的附庸。我学着他们的样子,把那张愣住的脸拿掉,拿起一支新的铅笔,重新找了一个画面。 这一次,我画出了眼。画的眼里有了神性,有了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距离感。
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懂了一点东西。
原来,美术艺考不是要把人画得像雕塑一样僵硬,而是要把人的“眼”画活,把人的“心”画透。 实际上,艺考的路上,没人会给你一张现成的完美的卷子,出于那是一张试卷,不是画。每一张卷子都是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,面对观众,鼓起勇气,迟钝地展示自己。
有人画得像蜡像,那是根本功没练好;有人画得像泥塑,那是性格忒稳,少了点灵气;但更多的是,像那些像“活人”一样的同学,他们画得乱七八糟,但眼神里有光,头发乱蓬蓬的,衣服皱巴巴的,脸上有肉,有汗,有泪,有哭,有笑,这才是真。 我也见过不少画得好的,他们不是天赋异禀,而是耐得住寂寞。
比如那个叫张伟的同学,他didn't have any fancy equipment(他没有那些贵得吓人的设备),但他把画架搬到了学校最角落的那个旧仓库里,每天就在那儿画。画到后来,他画的不再是那个只会画脸的脑袋,而是画出了那种在黄昏里,一个人坐在旧仓库门口抽烟,眼神里透着的沧桑和坚韧。画这种题材,难度极大,出于要捕捉那种微妙的状态,但画出来的效果,确实让评委们动容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,要是我也能在那样一个角落里,坚持画下去,或许也能画出归于自己的风景。 后来进了考场,实际上也没啥特别的,就是那种“上场即妄动”的紧张。
实际上这种紧张是必要的,它是我们对艺术最纯粹的追求。就像有些画家说,他们画画不是为了获奖,不是为了评奖,而是为了心里的那点东西。
要是心里没有东西,那画出来的东西也就是废纸一张。 故此,别怕画不好。花里胡哨的技法,确实只是锦上添花,就连是干扰。艺考的核心,还是看你能不能把那个藏在心里的东西,通过画笔,精准地传达出来。
哪怕画得挺丑,哪怕构图挺歪,只要眼是亮的,那这就是一幅好画。 我也见过大量画得挺好的,他们不一定画得像大师,但他们画出了自己的性情。
比如那个画色彩挺怪的画师,他用红配绿,画出了一種蛮荒的野性;那个画线稿贼复杂的画师,他线条像藤蔓一样纠缠,却把那种生命力的张力表达得淋漓尽致。他们的画,没有标准答案,只有他们的选择。 目前回过头看,艺考这条路实际上挺长的。它不像个考试,更像是一次自我发现的过程。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同学,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老师,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黄了和成功。但只要你还在画,还在思索,还在寻找那个归于自己的表达,那你就是在走这一条路。 最终,我想说,不要总想着要画得像别人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画,不要为了迎合啥标准而变形。画你的眼,画你的故事,画你那一刻的情绪。
哪怕画得不好,那也是你真的记录,是你独一无二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