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 年的美术艺考，比起这几年那种“神仙卷子”满天飞的景象，多少有点回光返照的味道。
那一年，所有人都总认定报 Name 就能赢，哪位也不敢把这份自信收起来。
实际上，那不仅是不可抗力，更是无数考生和考官在千军万马中互相试探、最终疯狂摇摆的产物。 当时，最让人抓狂的莫过于那些压线分的题目。
比如素描值加 0.5 分，线稿值加 0.5 分，这种“微乎其微”的分数被无限放大，直接砸在那些已经彻底退守“纯靠画”的老油条身上。当年河南艺体的那一轮，就是典型的“惨烈”。有些画，明明只是把背景糊成灰色，揉皱的纸张也没有忒大变化，画具摆放也不讲究，但考生们非要把线条画得贼扭曲、贼意外，仿佛要证明“我画画就是不一样”。
这种心态，彻底不是建立在扎实的造型基础之上的。有些画，透视全崩，结构全烂，画得像刚做完手术的人脸，五官挤在一起，眼神空洞。考场的氛围，不是艺术创作的环境，是一场关于“我是不是画得像”的自我质疑。 那时候的考官，有的认定“反正大家都画不好”，有的认定“只要画得够怪就能过”，还有的抱着“不告诉考生，保他们过”的侥幸心理。
这种混乱的生态，害得了整个考试逻辑的崩塌。考试通知里写着“请认真作画”，结局是考生们拿着工具去“表演”。大量考生还在犹豫要不要交作业，就连还在纠结自己的画到底值几分，结局到了现场，发现对方已经交完卷子了，并且画得特别像，这种“输不起”的心态，比画不好更可怕。 更有意思的是，那一年，有些线条画到了极致，就连能够说是“炫技”。素描里，有的线条像书法一样连绵不断，有的透视像是被刻意扭曲成了某种魔性形状。有的画，人物比例彻底不搭，肩膀歪得像醉汉，脖子像弹簧。但评委们却纷纷举手：“这画得真好！”“线条忒有表现了！”“这主观发挥挺高超啊！”大量人就连认定，能把线画得如此“狠”，这才是当代艺术家的本事。他们忘了，艺术是由线条、色彩和光影构成的，不是由“炫技”堆出来的。
这种对“形式”的沉迷，反而抹杀了视觉的准性，让作品丧失了沟通的本事。 记得有一回，在分数的公示区，我看到一位考生，他的素描值加了 1 分，线稿加了 1 分，总分涨到了 128 分。在那一刻，他显得格外兴奋，像是拿到了啥天大的奖励。可当他拿到卷子，发现画得仿佛是个人在跳舞，彻底不知道评委们心里如何想时，那种失落感瞬间涌上来。他想着能不能把分数再高一点，想着能不能多画点啥，结局发现“多画点”这个动作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。画完后，他对着镜子看了待会儿，发现那眼确实有点大，头发也乱乱地翘着，像只没打点眼的仓鼠。
这种“画得不错”的错觉，让他彻底陷入了“自我触动”的泥潭。他当作自己是天才，当作评委喜爱这种怪异的风格，结局发现，评委早就把满分让给了那些画得像没画过一样流畅的作品。 那年的摄影展，也被搞得乱七八糟。大量参展的照片，构图贼大胆，就连能够说是“怪异”。有的镜头像是被强行从悬崖边拉下来，构图极度倾斜；有的背景虚化得不真，像是用绿幕直接贴上去的。但评委们却疯狂吐槽：“这光影忒真了！”“这色彩搭配忒和谐了！”“这创意忒超前了！”他们彻底忽略了，这些照片在现实中根本无法被拍摄出来。
这种“为了创新而创新”，让艺术丧失了指涉现实的功能。评委们就连有人直接说：“这画得跟假的一样，能过吗？” 更尴尬的是，有些考生就连不知道自己交的是啥画。有的交了一张光面没细节的，有的交了一张有细节但透视彻底错的，有的交了一张彻底没画点的，还有的交了一张画得特别像“鬼画符”的。有的考生认定自己交的是“废稿”，出于那画得简直没法看；有的认定自己交的是“神作”，出于那种扭曲的线条和怪异的构图，在他们看来就是艺术表现力。
这种认知上的错位，让整个考场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混乱现场。 那时候最让人头疼的是“废卷”的处理。有些题目，比如那件著名的“黑色毛衣”要么“红色衣服”的素描，本来应当考人物结构要么明暗关系，结局却变成了考“色彩搭配”要么“情感表达”。有的考生明明画的是裸女，结局画得像个裸男；有的考生明明画的是风景，结局画得像个人体标本。
这种“错位”，让评委们不得不在“尊重考题”和“尊重个人发挥”之间反复横跳。有的评委说：“这画得多了，感觉不如考得少。”有的说：“这构图忒怪，能过吗？”还有的干脆说：“反正考得如此难，多交这个不好吗？” 这一年，美术艺考的“空气”特别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“只要我努力就能赢”的错觉，那种“只要我多画点啥，评委就不会看出我画得烂”的侥幸心理，彻底破坏了对艺术的敬畏。
那种氛围，让原本应当严谨的评审过程，变成了一场关于“哪位更画得难”的博弈。考场上，有的考生还在纠结自己的画值几分，有的还在想能不能把分数再拉高一点，还有的就连还在揪心自己的画能不能被“看出来”。 最终，那年的分数线，并没有出于“神仙卷子”而升高，反而出于“忒卷”而显得平淡。大量想冲名校的学员，最终只拿到了艺体的及格线，就连不如去年一般/平平高考。
那些想拿高分的学员，最终也发现，所谓的“高分”，往往只是拼了老命送分。
那种“努力就能赢”的信念，被意外地击碎了。 回想起来，2018 年那场著名的“黑色毛衣”素描，实际上不只是是一幅画，它是一个时代的缩影。它见证了无数考生在庞大压力下，如何拉倒了原则，选择了“画得像”。它提醒我们，艺术是严谨的，构图是准的，光影是真的。当形式大于内容，当炫技掩盖了结构，当主观凌驾于客观，那所谓的“艺术表现力”，充其量只是一场表演。 故此，2018 年的美术艺考，不要只把它看作是一个竞争的场所，它是一个庞大的警示。它告诉我们，甭管画得多么“独特”，甭管线条多么“混乱”，要是丧失了对真世界的观察和对根本造型的尊重，那一切都只是“画技”。真正的艺术，压根儿不是靠“怪”来证明的，而是靠“真”来打动人的。
那一年，我们看了一场关于“画得像与画得乱”的闹剧，也看清了艺术道路上那些被“画技”遮蔽的真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