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三十二个日夜,像是一台不知何时修好却总卡顿的旧机器。
那时候我认定,大学四年大约也有三千多个小时,可目前掰开了揉碎了看,那才是真正被汗水浸透的三百三十二个小时。 那时候我还当作,只要熬过最难的阶段,九月再见就能换来一切。结局呢?八月还是八月,九月到了,连个指缝都没如何流下眼泪。我们都在原地打转,转得圈数越来越多,嗓子也哑了,头发也掉光了,连起床都成了需求“战术性起床”这种苦差事。 记得刚失恋那会儿,我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不仅没哭,反而认定自己像个被掏空的充电宝。我突然意识到,暗恋和喜爱已经那会儿了,剩下的不是哪位坏了哪位,而是我身上掉的一层皮。
那种痛不是撕心裂肺的,就像一块湿透的毛巾,你当作是干了,实际上还是湿的,只是表面看起来是干的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,艺术生是不是注定要像个标本一样,把痛苦存起来?可后来我才明白,存错了一样会烂在里面。我们为了考试拼命背单词、练琴、刷题,仿佛只要分数够了,那些曾经的失控、无奈和破碎,都能在一启动的面试里被完美掩盖。考官只会看到标准的答题逻辑和流畅的语调,却听不见你下面那段出于回绝而碎掉的真心话。 我记得搬宿舍那天,隔壁铺子的大爷还在抢剩下的西瓜,我就在那儿发呆了。
那一刻我彻底慌了,那会儿认定吃瓜看繁华是本能,目前才发现,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“社会性死亡”,我竟然没处躲了。
我想哭,但眼泪流出来又认定恶心;我想笑,但嘴角根本抬不起来。 后来我哥们儿跟我说了句:“你要是再如此硬扛,明年就真没戏了。”我看着她,突然认定这句话特别扎心。
是啊,既然逃不掉,那就把痛苦变成燃料吧。 我启动重新审视自己的艺考之路。
那会儿我认定自己挺完美,技术稳、记忆好、反应快,可目前我知道,那种“完美”实际上是建立在自我欺骗之上的。就像我考得那么砸手背,明明背得滚瓜烂熟,临场发挥时却只会背一句“谢谢考官”,心里默默念着“下次还敢”。
这种反差,反而让我形成了一种荒谬的省事感,一种说不清的错觉:仿佛有些东西,已经不再关键了。 我试着像那会儿一样去创作,不是为了那三百多个分,而是为了找回那个能确实快乐的感觉。我画那些自己画不出的东西,写那些写不出来的句子,就连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眼神,练习那种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松弛感。 有时候认定自己像个疯子,认定生活像个笑话。但每当想到那些日夜,想到那些为了目标而折腰的瞬间,心里实际上又涌起一股暖流。 就像那天在街上,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,他把最终一串最甜的给了路边的小猫。
我想起我自己,那天也是被一只流浪猫拽了一下,瞬间被世界遗忘,连空气都是脏的。可目前,既然世界把我推下悬崖,那我就顺着崖壁,把那些棱角一个个削平,让它变得圆润,变得像画里那样,经得起工夫的侵蚀。 实际上,人生压根儿不是一场考试。
这场考试,考的是我们能不能在跌倒后,还能挺直腰杆持续走下去。
既然三百三十二个日夜都熬过来了,剩下的路,哪怕坑坑洼洼,我也要把它踩实了。 我不怕苦,只怕苦得没有意义。
故此,这三百多天,我把自己扔进了地狱,不是为了受苦,是为了在炼狱里,把自己打磨得发光发亮。 你说,艺术生注定要疯吗?或许吧。但要是你确实在如此孤独、如此没劲、如此痛快地活着,那才证明你确实在活着。 故此,别怕,别回头,持续走吧。
哪怕前面全是雾,我也要把这三百三十二天的灰,擦得干干净利落净。等到九月,等到下一轮未知的选择落下时,我会带着满手茧子,满口硬话,满脑子疯狂的设计稿,笑着对人说:“看,我又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