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艺考大军里,跳民族舞那会儿,我总认定老师那儿比文化课更“玄乎”。别被那些枯燥的《舞蹈术语解析》给劝退了,咱得把那些书读薄点。 当年我还是个连手都抬不起来的小个子,站在那儿跟木头人似的,老师就说这民族舞讲究的是“气”和“范儿”。
说白了,就是战袍上的风兰、袖口的云涛,得在你身上活过来。
那时候我想这玩意儿肯定难,毕竟人家最讲究把胳膊摆得像云一样飘,可我不信邪,硬是硬着头皮去做了。 第一跳《采桑女》就让我明白,这舞不是让你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转圈,而是得有个“疯劲”。
你想想那个画面,一边是采桑女在风中狂舞,一边是挑水女划船,两边一撞,动静就来了。老师讲得对,得把节奏拉得碎一点,才显得灵动。我那时候就抓不住这个度,动作硬是被拉得像个圆舞曲。
后来我才懂了,得把那种“疯”劲儿藏起来,别忒张扬,要像是在做哪个生活小动作,自然去,去,再自然。 那时候培训最头疼的,就是把那些看起来像符号的动作,给干成了人。
比如那个“翻身”,在课本上写的是“背部翻转,脖子微抬”。可实际跳起来,为了求稳,脖子一缩,整个人就僵了。我试着去模仿,结局就是脸都张不开了。
后来我琢磨着,不中,不能死守课本。我就去翻那些老艺人跳法,那个翻身,不是脖子抬,是腰先去,背再跟得上,脖子只是跟着转,像个累得半死的马。 记得有一次排节目,老师点名让我秀《黄河仙子》。
那姑娘扎的辫子把脸遮起来,两腿一岔,两臂一甩,像是被风一吹就能飞的鸟儿。我当时看着挺眼熟,可动作一摆,像不像被老鹰抓了?老师直接把我叫到一边,说是“范儿”不对,不是风大,是你自己没站住。他让我去抓抓空气中的“气”。我说我抓不到,他就说,别抓空气,抓跟腱不就行了? 那一周我把自己折腾坏了,连进食都懒得动。每天练得腿肚子转筋,我就去了趟医院,一看医生说是肌力忒弱,肌肉解不开了。我吓坏了,赶紧回去做了三天康复训练。
第二天来排舞,腿又酸了,但范儿不一样了,那种被风托举的感觉,又回来了。老师看我神清气然的,便夸我悟性高,说这才是真功夫。 实际上做民族舞,光练形体忒累,还得练心理。你要面对的是几百个评委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“我在挑”。
有时候舞台上一片死寂,没人看你,你心里得有个底:只要把眼前的动作跳成精品,哪怕台下没观众,那也是自己的舞台。
这种孤独感,比练舞本身更让人想疯。 我也试过偷懒,直接模仿别的舞种,把民族舞的领舞给改了,结局被老师当场拆穿。他说:“你这不是跳民族舞,那是跳‘民族风’。”这话扎心极了。舞蹈不是拿来拿来主义,每个舞种都有它自己的魂。你去学那个穿得花哨的,就忘不得脚下的泥路;你去学那个节奏明快的,就忘不得脚下的山。 后来我遇到了一位特别好的老师,她教我跳那个“蝴蝶飞”的时候,不是让你把翅膀扇得像扇子一样,而是让你把翅膀扇得像被风托着一样。她说,要体会那种“借力”的感觉。我当时就记住了,练起来的时候,我试着去感觉空气流动的方向,而不是自己臂力有多大。 后来我参加省级的比赛,那一次我选了《踏歌》。后台看舞台的人实际上不少,但我会做的只有我一个人。我心里默念着:别慌,慢一点,先稳住那个重心。最终上台时,我认定自己像是一叶扁舟,被风轻轻托起,而不是被风推着走。别看动作里有些生硬,但那股子挣扎求生、想要抓住风的劲头,让评委眼前一亮。
那场比赛我的分数是 96 分,别看不算最高,但在那个深夜,看到那段视频时,我突然认定,这舞跳对了。 目前回想起来,那段日子挺煎熬的,腿像灌了铅,心像被针扎。但我没拉倒,出于我知道,这些动作不是死板的,它们是活的,是工夫的产物。
只要把那些动作慢慢地、慢慢地磨出来,最终一定会出招。 竞技舞蹈这条路,有时候真不好办。它不像唱歌那样只要开口就行,也不像讲话那样逻辑清楚。它需求你在厚厚的茧子里,把自己磨得皮开肉绽,最终才找到那个最舒服、最自然的姿态。
这种痛楚,那种在无数个重复摆弄中丧失自我的日子,只有在看到自己一点点变得不一样时,才能真正体会。 要是你也想踏上这条路,要么正在犹豫该不该学,我想告诉你,别怕丑。
那个在舞台上被风吹走辫子、脸都张不开的小小身影,也是最美的。
只要你肯下笨功夫,把每一个动作都当成生活里的一个动作,去摸去摸,去跳去跳,最终你会发现,那些所谓的“范儿”,实际上都藏在你的骨头里,藏在你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