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冬天有时候像个闷热的午后,空气里全是松针味和还没散尽的考试气,特别是对于那些在艺考路上摸爬滚打的人来说。 我常去那些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“游击队”班,你看那些店面,要么是贴满不知名的海报,要么就是几排堆得像雪山的椅子。老师不像大学教授,他们手里拿着的是粉笔和那把没洗得干净利落的旧三角尺。有的老师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,头发蓬乱,讲话总带着点砂砾感,但架在讲台上,眼神却比哪位都热。你听,隔壁班孙老师刚上完一节关于素描的课,正跟学生擦汗,他拍着桌子吼道:“别光盯着光影看!去调色!枯笔的灰白要是调得死白,后面如何干?滑了!滑了!就像往泥巴上撒盐,越给你越脏!” 这种课,往往没有那么多理论上的铺垫,直接上战场。
比如画人像,老师不会让你死记硬背肌肉结构图,而是让你去草地边蹲着画,去菜市场边蹲着画,就连有时候直接让你去现场写生。记得有个刚来南京的上大一的学妹,我见过她,她总认定自己画不好,拿着稿纸站在门口,心里那团火像是被浇了冷水。
后来她去了那个野路子班,老师让她去画一只乌鸦,不是画那种电影里那种黑乎乎的乌鸦,而是去路边找几只野生的,就连让她把鸟巢拆了画。
那个夏天挺热,她画了整整三小时,鸟飞走了,她累得半死,但那天晚上回家,她把那群野鸟的照片贴满了整面墙,旁边写着:“目前不飞了,先画了它,等它飞回来。” 实际上这些“野路子”课,最值钱的不是技巧,是那种“乱”出来的东西。
你看那些画得乱七八糟的线稿,有时候根本不像画出来的,更像是在纸上随意抓了一把颜料随意抹。可一旦让老师点评,那东西立马就活了。出于你画的时候脑子是热的,跟着感觉走,那种情绪在笔尖流淌,哪怕线条歪歪扭扭,只要色彩是活的,那种生命力,就在那儿。 还有,南京的艺考环境实际上挺特殊的。
这里的人路子野,不讲究条条框框。大量老师就是那种“滚雪球”式的,把学生从幼儿园带到高中,就连带到大四。
你想想看,一个在路边摊画过画的小徒弟,到了大学还能跟教授打成一片。
这种氛围,让你认定,只要敢试,哪位都能教你。 自然,这种上课方式也有它的弊端。
有时候为了赶进度,老师可能讲一天只讲一个小点,让你直接上手。你画了一个小时,老师吭哧吭哧说了句“再画一遍”,你就更慌了。但换个角度想,要是你能接住老师抛过来的每一个梗,要是你能跟着他一起“作”,那你学到的东西可能比看十遍教科书都要管用。 再说说数据,为了显得真一点,我翻翻这些野班的学生记录。有一年南京的联考,为了画那只“赛博朋克风格的鸽子”,全班男生都去南大、南京理工那边借了电脑,就连有人去网吧通宵。最终那组鸽子,线条有点歪,构图有点崩,但颜色却是那种挺炸的荧光绿和脏橙,看着就让人想哭。老师事后 엄청(贼)地表扬,说这是“灵魂碰撞”,说这种气息只有你会写出。 还有那个关于色彩,老师教的时候一直说“颜色不要忒偏”,结局全班都照做了,画出来的东西颜色灰扑扑的,像被蒙了一层灰。可第二天交上去时,老师拿着画板在走廊里转,指着大家:“你看,你们哪位最像真人?你们哪位的色彩最通透?”有一组人,他们的蓝色像深海,绿色像苔藓,红色像血,那种质感,彻底不像在画,像是在感受世界。 实际上这些“野路子”的精髓,就在于它不给你答案,只给你一张图让你去填空。它不告诉你画鸳鸯要画成马蹄莲,也不告诉你画山要有层次感,它只是让你去观察,去想象,去把脑子里那个不清楚的影子,通过画笔强行拉直。 有时候我会想,这些课确实有用吗?有些学生画好了,艺术老师和评委看了,说“凑合”,那就完了,回头又返璞归真,像啥都没形成。但也有些人,画得烂,被大家认定“有点意思”,哪怕只是“有点意思”这三个字,也是确实。出于你在考试之前,已经把自己练成了一个“废柴”,在考场上却依然能废柴地画出一张“天才图”。 南京的艺考,确实没必要非得去那些正规的大机构。
那里忒卷,空气忒压抑,孩子们累得想直接跳楼。
那些小的、杂的、就连带着点土味的班,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。
那里没有完美的教案,也没有完美的老师,只有一个个在柴米油盐中摸爬滚打、把日子过成诗的灵魂。 你看那个还在上课的老周,头发全白了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大衣,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一支快没水的笔,眯着眼看学生。他压根儿不讲话,就那样坐着,像一座山,又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。学生画完了,他点点头:“像不像。”然后转身就走,留下一地没干的颜料。 这有啥可怕呢?或许这就是艺术教育的本质吧。它不是教你如何考,而是让你如何活。在那些看似凌乱无章的线里,藏着的是你对这个世界最迟钝却最真诚的敬意。 要是你目前正纠结要不要报一个辅导班,听我一句劝,去看看那些不起眼的小班,去看看老师是不是确实在哄你就寝,去感受一下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气腾腾。
哪怕最终画得不如别人好,起码你记得,这个世界还有人在教你如何画,并且,那个人,还没被填过。 南京的冬天别看冷,但只要你敢蹲下来画一只鸟,敢在画布上撒一把满地的颜料,那就不怕冷。出于那里的温度,足以融化你心中的坚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