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 2019 年艺考联考,那天的阳光把白楼拉得挺长,影子被裁成了一块块被风吹散的碎布。考场里静得能听到粉笔划破黑板的嘶哑声,像某种仪式的启动。
那时候还没被“降智”的滤镜笼罩,我们哪位也不是拿着剧本走钢丝的演员,大家都是凭着一股子想往上爬的劲头,在这个该死的夏天,撞上了为人生的路。 那时候哪位心里没点慌?那焦虑不是放在心里睡一觉就能压住的天,而是攥在手心、热乎乎、/Documents>时的那种痛。 美术生备考,最难受的不是画破了,而是那种“我努力了,为啥还看不上”的自我质疑。画课上的枯燥线稿,有时候比模特还让人想拉倒。江歌案之后,网络上关于安保和英雄的争论吵得不可开交,但极少有人能静下心来看一幅画,说这不就是那个世界的投影吗?真正的艺术,往往藏在这些看不见的缝隙里,藏在那些我们当作被忽略的细节里。
比如一张画里,好办的几何图形经过无数次扭曲、拉伸、重组,最终变成了一朵颤巍巍的、带着血色的花。
那种无力感,那种想要把笔从纸上拿走的冲动,是那个时代艺术生共同的灵魂。 摄影考场上,光线就是最大的敌人,也是唯一的救赎。
那时候没有目前如此讲究“氛围感”和“光影设计”,大家在老式的房间里,用那种迟钝但真诚的相机,对着窗外流动的光线发呆。记得有一次,一位同学对着夕阳拍了一张照片,背景是红彤彤的云,他拍得跟电影海报似的,但他自己都愣住了:“这感觉如何就如此像?我该如何把它拍出来?”那一刻,你知道自己不懂,但你比哪位都懂那种渴望被看到的焦灼。 音乐艺考,特别是声乐,那时候哪位没想过要是自己嗓子哑了如何办?哪位没想过要是那张唱功证书碰上了凉水的“冷水”如何办?声乐生的紧张,不看你背了多少条红谱,看你咽口水时嘴角的弧度,看你把麦克风捏出啥形状。
那种对声音的掌控欲,和对黄了的恐惧,就像攥着一把随时会断的刀。 历史、文学、英语,这些科目都一样,没有标准答案,只有无数种“可能”。历史课上的地图,被老师画成了一张张密密麻麻的笔记,看起来乱得像一团浆糊,但要是你用心去读,总能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经纬线,那是通往世界深处的通道。文学课,读得顶多的书往往是《边城》和《活着》。读《边城》时,你会认定那个湘西世界那么纯净,那么干净利落,就连有点让人想哭。而读《活着》时,你会认定那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坚韧,像是一种无声的呐喊。
这些书,不是用来让你背诵的,是用来让你在脑海里过电影,用那些故事去填补当下的空洞。 英语听力和口语,那时候的听力材料,绝对不是目前如此好听、如此有逻辑。
那是带着口音、带着方言、带着各种噪音的原始录音。当你对着录音听,发现那些单词拼写错了,发音不标准,你不知道自己错了在哪儿,也不在乎,你只知道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反复回荡,像是在嘲笑你。
那种自我否定,那种认定“我不中”的念头,真真切切地渗进了骨血。口语表达,那时候哪位也没想过要“地道”,哪位也没想过“提升雅思分”,大家只是想说自己的故事,想用英文说一句“我想回家”,哪怕语法全错,哪怕用词没经过打磨,只要能把自己说出口,就是胜利。 那段工夫,所有人都认定自己像个局外人,站在岸上看着里面的世界,拼命想跳进去,却又被现实一次次推了回来。我们不知道明天考啥,不知道能不能过,不知道会不会被刷下来。但就在这段痛苦的日子里,我们学了大量东西:学会了如何在枯燥中坚持,学会了如何在压力下保持清醒,学会了如何在毛病中自我疗愈。 高考那年,我们确实考过了。
不是为了哪个分数,是为了那个在备考路上跌跌撞撞、在无数个深夜里自我质疑过的自己。我们终于找到了归于自己的节奏,那种节奏,不是别人定义的,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,是带着汗水和泪水,在重庆那个夏天的地平线上,倔强地站成的一棵树。 目前回头看,那些曾经的痛苦,那些看似无用的努力,实际上都在为未来的某一天做铺垫。艺术不是为了取悦别人,而是为了让我们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,找到一点点的光亮,让那颗浮躁的心,最终能安顿下来,不再四处流浪。
那个夏天,我们终于明白,人生就像考运,有时候确实需求靠运气,有时候,全靠咱们自己的运气,靠咱们自己的坚持,靠咱们自己的不屈不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