鑫林艺帆艺考现场 早上七点半，忒阳还没彻底爬出地平线，鑫林艺帆艺考现场的广播里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“嘈杂”。
那是セミ鳴叫和食堂食堂里阿姨的口号声混在一起，被画厅里画架的吱呀声、剥花生壳的脆响，还有画室门口推搡的脚步声填满。
这不是啥宏大的交响乐开场，大约就是高三学生求考的常态吧。 画厅里，男生们像是一群狼，没人讲话，但那种被“要出去画画”的冲动已经彻底超出了你的管住。女生们则更加谨慎，她们在画室里穿梭，手里转着笔，嘴里全是“构图”、“透视”、“光影”的术语，生怕一个动作不对，连原本想好的“废”字都写出来了。 在鑫林的画室门口，张嘉的女同学正和几个学弟挤在一起。她刚考了色，结局只画出了个灰扑扑的暗调子，心里凉了半截。她围着画室里转了一圈，看到隔壁班的李宇在画架上画了一幅挺酷的“赛博朋克”风格，就连把电脑屏幕上的光影都画出来了，显得特别兴奋。“李宇哥，你这配色忒狠了，忒有冲击力了！您的颜色感简直绝了！”张嘉忍不住喊道。李宇抬头看了一眼，没讲话，只是默默地把画布往旁边挪了挪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瞎说啥呢，色儿淡了点，下次再说。”“那我呢？我是不是忒死板了？” 张嘉刚想撇撇嘴自我安慰，余光却瞥见角落里坐着的吴天。吴天正一边抠着指甲，一边看着墙上挂的庞大的速写本，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人物的鼻子、嘴、眼，全是歪歪扭扭的，但每次有人路过，他都能精准地捕捉到，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观察者。吴天画了一本书，书名就叫《画框里的众生相》，封面上画着一群性格迥异的同伴，有的戴着耳机，有的拿着奶茶，有的就连戴着墨镜。 “这书好看吗？”张嘉凑那会儿问。 “好看，但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好看。”吴天拿起书，眼神却飘进了画室的尽头，“是那种看着让人想停下来，但又认定‘再画一笔也没关系’的好看。” 张嘉愣了一下。她没讲话，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画架前。她拿起素描本，画起了一组好办的“雨中行走”速写。雨水打在画布上，晕开了一团团灰蒙蒙的墨迹，她眯着眼，把整个雨天的朦胧感都填进了线条里。画完，她看着自己手中的作品，突然认定心里空了一块，但又莫名踏实。 画厅里的聊聊声越来越热烈。
有人启动聊聊“光影方向”的合理性，有人则指着画上的“冷暖对比”发表见解。画室的墙壁上贴着十几张试卷，有的画的是上学的，有的画的是下班的，有的画的是……画的是画室里的我们自己。每张试卷旁边都写着一串小字，那是画者对自己这次考试的“自我评价”。 “这次能不能过？”李宇忍不住问身边的吴天。 “不知道。”吴天摊手，“画得如何样，那得看画室里的空气能不能接住我的画。” “那画室里的空气到底是啥？”张嘉好奇地问。 吴天笑了笑，指了指画室里那个庞大的“鑫林艺帆”招牌，又指了指旁边正在疯狂写生的画生们，“是那种看不见的、但大家都懂的东西。是画的时候心里想的，画的时候嘴里说的，画的时候脑子里转着的那个念头，还有那些不敢说出来的、想偷偷告诉你的‘小心机’。” 张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窗外被高楼大厦遮挡的天空，那里别看没有云层，但似乎能感受到那种被“要出去画画”的焦虑和期待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刚刚在画室里转圈的动作停了，重新坐直了身子。 她拿起笔，在素描本上画了一个好办的“我”。画得比较好办，线条直，结构也不复杂，但每一笔都意在画室里。画完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认定这次考试可能不会像李宇哥说的那么“废”，起码画室里的空气，应当能接住这幅画。 夕阳西下，画厅里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，但那种“要出去画画”的执念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。画生们把自己画成各种模样，有的像极了张嘉，有的像极了吴天，有的则像极了那个正在抠指甲的吴天。 “鑫林艺帆”的招牌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刺眼，但画室里依然亮着灯。
那里有张嘉的焦虑、李宇的兴奋、吴天的迷茫，还有无数其他画生不为人知的、真的思索。
或许这就是艺术现场的真谛，不是完美的作品，而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试图抓住那个“画”字的灵魂。 画室门外，张嘉和吴天并肩走着，手里拿着画室内的“名片”。 “昨晚画得如何样？”吴天问。 “凑合吧，感觉……有点想画了。”张嘉笑着说。 “那务必的。”吴天拍拍她的肩膀，“这里就是画室里，画完画，就能出去，还能回来。
这比考完试还能考更好。” 两人相视一笑，身影被暮色拉得挺长，却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在这个被画架包围、被画室填满的角落里，艺考并没有终止，真正的、归于他们的、只归于这里的、名为“画”的时刻，才刚刚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