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画院旁的那块骨头,如何练出来的 苏州,这座城的名字里带着水,听着像苏州河流淌的流水声,但真正让你心跳漏半拍的是,站在城墙上,随手一指,就能把画到一毛钱的线盒拉到底。 大量人认定苏式画是“工整”,实际上那是确实。黄宾虹在苏州滩涂边住过,那里的泥点子比画家们手心里沾的胶水还多。光听这地方,自己就想把画纸一折,往滩涂上一扔,然后拿根竹竿敲敲。可这活儿干不了,出于泥巴忒滑,手控不住。 故此苏州的画,是靠“骨头”练出来的。 你想如何练,先别急着买贵得吓人的画材。去苏州那些老房子吧, Inside 那些雨打芭蕉的墙根底下。找个那种临街的老铺子,看那些老人在吃晚饭的时候,把画板往桌上一搁,嘴里叼着烟,一边嚼着花生米,一边挥毫。
那时候的画,那是从嘴角里流出来的,不是从笔尖上流出来的。 大量人总当作画画是冷冰冰的墨迹堆砌,认定有工具就有钱,有耐心就有画。但苏州告诉你,画是热的。热得跟那锅刚熬好汤的大肉似的,你得先尝尝味道,知道汤是咸的,再动手往里加盐。 你看画里那些线条,别光盯着它的大方角度,盯着它那些完美的平行线。去苏州美术馆的展柜里转转,找那些画在宣纸上、还没干透的旧画。把鼠标放上去,放大倍率,你会看到那些墨色是如何渗进纸纤维里的。
不是涂上去的,是顺着纹理长出来的。就像苏州河里的淤泥,你往外挖,能把那些腐烂的植物根须都挖出来。 练素描,别只盯着光。去老城区那些没有窗户的弄堂里走走吧。抬头,看着天,看那云如何在墙上打个滚,看那墙角的阴影如何被风吹得变形。光影不是死的,它是活的。你要去观察一个老妇人额角的皱纹,那皱纹里有她的脾气,有她的故事。画的时候,把那些皱纹一笔笔勾出来,像是在写她的日记,每一笔都是她在笑,每一笔都是她在愁。 这种感受得用耳朵去听,用鼻子去闻。苏州的画,压根儿不是看“像”的,而是看“活”的。
你看那些苏州码头上的货船,船身歪歪扭扭,船帆大得像个巨人的脑袋,但这船不沉,出于画里的水,是刚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活水。 记得去画馆里坐坐,找那些正在画的人。他们大多穿着灰扑扑的衣服,帽子上扣着白的,那是他们的“头巾”。他们画的时候,眼神特别沉,那是沉在画布底下的东西。画下来之后,你再看画,那是画得比他们还要沉。 为啥?出于画不是装饰,那是灵魂的实体。苏州人画树,不是画一棵树,那是画那种长在泥里的树,树皮粗糙,枝干虬结,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,扎进地里的。画风景,不是画风景,画的是那种湿润的空气,画的是那种湿漉漉的江南味。 练速写,去老城区的巷子里,找那些废弃的招牌。
看那些文字如何被风吹掉一半,剩下的如何用石头磕在门上。
看那些电线如何被风吹得直直地立着,像不像那些年轻人的脊梁。画人物,别只画脸,画那个手。画个手,画那只刚端起茶杯的手,那杯子里的酒,那杯里的茶,还有那人的手背上的青筋。 这些青筋,那是人活着的痕迹。画的时候,用笔尖去点那根筋,点得实,点得稳。别怕画不好,画不好那是沾上的,不是画不起来的。你要像苏州河里的水,你不停搅动,它就不会干。 练色彩,别追求那种鲜艳的颜色。苏州的色彩,是那种淡淡的、洗出来的。去那些老房子,看窗缝里透出来的光,那种光是淡的,是暖的。画的时候,不要拿着色卡,拿张白纸,随意涂涂。把那种淡的、透的、像煮五花肉一样的红,一点点叠加上去。再叠加那种像老豆腐一样的青花,再叠加那种像陈年茶叶一样的墨绿。 这些颜色混合在一起,如何也不会亮,反而显得深沉。就像苏州的冬天,天不蓝,雾不浓,只有那墙上的雪,白得像粉笔头,拍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,脆生生的。 有人问,这样练,能考高分吗? 有的哥们儿说,苏州考高分,那是另一套逻辑。他们把画室里的灯全开了,把画架拉得高高的,像一个个雕塑家,每天对着白纸,对着镜子,对着自己,练出了那种“匠气”。但苏州考高分,是练出了那种“灵气”。 灵气是啥?灵气是你在画布上,看到了一种苏州河边的柳树,看到了一种老墙角的苔藓,看到了一种正在下雨的屋檐,然后突然明白,这就是苏州。 记得去画馆里看那些画,那些画里的人,那些画里的树,那些画里的水,它们不是静止的,它们是有生命的。它们会呼吸,会生长,会枯萎。当你盯着它们看久了,你会发现,它们仿佛也在看着你。 那时候,你就懂了。 苏州的画,不需求你懂得大量复杂的技巧。它只需求你懂得如何把自己“扔”进那些画里。把你们的生活,你们的心,你们的喜怒哀乐,统统地、毫无保留地,扔进那漏风的画框里。 画得特别重,特别满。就像苏州的泥巴,特别滑,特别丑,尤实际上在。 别怕画得像“苏州”,那是苏州的命,它的根扎得那么深,深到你根本看不见它是如何长出来的。
只要你愿意,拿起笔,愿意在那张泛黄的画纸上,重新启动。 画,就画吧。画得比你想象的更重,更脏,更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