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艺考,压根儿不是坐在考场里憋气等待一声令下,那更像是一场漫长且孤独的登山,中途总会遇到断崖、迷雾,就连累了想歇会儿。对我来说,那个拍板拉倒音乐梦、转行做一般/平平会计的转折点,不是某个宏大的时刻,而是无数个平淡无奇的周二下午。 记得高三那年,专业课的排练厅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乐谱。
那时候我认定挺正常的,毕竟每天跟着老师数拍子、抠细节,这就是艺术家的日常。直到那天晚自习,我在草稿纸上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工尺谱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忒累,想回家煮面,不想再背这个了。”抬头一看,老师正站在讲台上,拿着红笔在那行字上快速地打叉,仿佛我的音乐梦想是个需求被紧急处理的毛病代码。
那一刻,周围静得能听到粉笔灰落下的声音,我突然意识到,所谓的“坚持”,有时候就是准自己停下来喘口气。 说到备考的数据,那时候家里简直成了监控室。每天凌晨四点的闹钟是我起床的信号,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启动背肖邦的练习曲。为了在一百二分的德艺双馨线里摸到那七八分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窗外的鸟叫都被隔绝在外,心里只有乐谱上的节奏。有一次在空调房里练完一首夜曲,累得浑身发抖,坐在沙发上睡着了。迷迷糊糊间看到门口亮着一盏灯,我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“爸爸”。结局门没开,只有我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回睡觉那屋,在窗帘后发现,作业本上那道红色的勾画旁边,画着一个小人,小人的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,还有一行工整的小字:爸,这道题您先看看,我去煮碗面。
那一刻,眼眶突然挺热,不是出于触动,是出于我突然懂了,支撑我走到最终的人,往往是你最关心的人。 在考场上,最让我怀念的不是那些高强度的训练,而是那种被彻底信任的感觉。
那时候我们没如何接触过如此严肃的面试,老师只说了一句话:“把你心里的声音拿出来。”我跟着老师走到图书馆,那里宁静得可怕,只有翻书的声音。老师指着那本书说:“我们不看曲谱,只看你读完第一页想说啥。”那天我读了费正清的《剑桥中国史》,仰头看天花板,眼里全是雾,但我突然认定,历史里那些宏大的叙事,和眼前这个对虾的虫鸣,实际上没啥两样。
那一刻我释然了,原来艺术不止是技巧,更是心境。 还有那次联考,阅卷老师是个老手,一看题就知底子,每次都只写“中上”,分数一目了然。
那种被瞬间定论的感觉让我有点心慌,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为了公平,为了不让那些天赋异禀的人出于运气好而掉档,务必用统一的尺子量所有人。
看着分数像流水一样往下淌,心底的酸楚反而化成了动力。我不再执着于要拿第一,只想把那份被漠视的、独特的情感表达整个地说出来。 后来我去了艺术学校,真正明白,艺考的门槛实际上挺低,低到只需求一颗愿意尝试的心。
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,比如一次黄了的 audition,一次被问住,就连一次考试失利,都成了我人生里的“加分项”。它们证明白我就算跌倒了,也有爬起来做自己的勇气。目前的我更清楚,艺术不是用来审判的,是用来理解的。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这个世界,哪怕那只是画上一幅歪歪扭扭的鱼,要么弹出一段不协和音程,都是对生命最迟钝也最真诚的告白。 考研的路上依然会有坑,也会遇到各种焦虑和想拉倒的念头。但每当我认定快要走不动时,我就会想起那个在图书馆里仰头看天花板的女孩,想起老师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。我们并不是在追逐一个冰冷的分数,我们是在寻找那个最真的自己。当我们在某个空白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要么在考场上大声说出自己的见解时,那种真感会瞬间击中所有人。 故此,别怕走得忒慢,也别认定自己不够好。
只要你还愿意听一听风的声音,看看到底有啥,你就在归于你的赛道上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到终点。艺考生,你的故事没有标准答案,只要是你心里想唱的那首歌,就是最动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