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的光线还没彻底亮起来,校园里的广播里还是昨晚那首流行歌的某个片段,但我脑子里全是被编舞老师那句“今天练这个点”的声音。
实际上大家都不如何在意工夫,只要动作到位了,如何喊口号都一样。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,不是为了看那个几公里外的打卡点,就是单纯认定,忒晚了手会抖,脑子也转不动。 去更衣室的路上,空气里都是洗得发白的汗味和那股子特有的橘子味儿。今天练的是托举,我就在想,那个动作要是直接上,会不会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要崩断?我站在镜子前,把膝盖往前顶了一点,脚尖内侧绷起来,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,心里盘算着如何把那个重心稳得像块铁。
实际上脑子里想的只有如何把力从脚下带上去,而不是如何把动作做得完美。
这种迟钝的感觉,反而让我认定真。 下午练根本功的时候,那个长踢腿来了,确实,那种拉伸感确实让人腿发软。我就想,先把脚背绷直,再慢慢把腿抬起来,心里默默跟身体说:“别停,别停,走完了再停。”结局腿就没真停下,自己把自己气着了。
后来我就干脆不练了,就坐在地上发呆,看着窗外的梧桐叶掉下来,一颗接一颗。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舞蹈里那些复杂的技巧,只要能在地上立住,那些花哨的动作真没那么关键。 转场的时候,我做了个鬼脸,然后猛地转身,动作快得像是我在跳鬼步。
实际上我只练了两次,第一次差点绊倒,第二次没站稳摔了一跤。我爬起来拍拍灰,对着镜子假装没事儿,心里却在想:下次能不能把那个动作重复一千遍?那种时候,我认定自己就是个练功房的机器,只有动作对了,才有资格进考场。 宿舍里,我盯着手机屏幕看数据,那个视频里我跳得那样行云流水,老师点评说“挺有张力”、“线条挺美”。但我回头一看,镜子里的我,头发没梳齐,衣服皱巴巴的,连鞋带都没系紧。
那一刻,我特别想哭,但又不敢。出于我知道,他们看到的是完美的视频,而我只能写出真的汗水和狼狈。
我想着,等到大二考研,我能不能确实把那种“我跳得挺好”的感觉,通过这种粗糙的方式表现出来? 有时候确实累,累到不想动。我就坐在楼梯间,找张纸堵着耳朵听音乐,要么只是发呆。我也想过拉倒,想过再也不练了。但转念一想,艺考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,没人能替我坚持,也没人能替我承受那种证明自己难当作继的酸楚。
故此,就算动作慢,就算姿势不对,只要我还在地上,我就值得。 晚上回家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电视间或传出的声音。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墙上的挂钟,指针一点一点地往六点挪。我认定工夫过得特别慢,慢得像是在过电影。
实际上我根本不想放下手机,不想面对那些枯燥的练习,可我知道,要是不跳出来,今晚哪位也别想安生。 凌晨两点,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
原来是我室友,她蹭着门框喊:“老师快来看!”我吓得不敢动,手都在抖。她喊得那叫一个急切,我知道那肯定又是想看我展示新动作。我手忙脚乱地去开灯,还没亮,她就冲出来啦,我居然没拦住她,反而笑着应了下,然后赶紧把地上的衣服叠好,把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。 她接过我手里的手机,又问我“有没有看数据”。我叹了口气,把手机屏幕拍给她看,上面是那个算法生成的视频。她看完了,眼直了,手不住地鼓掌。
我想,为了这个,我还能再坚持几天。
毕竟,这不仅是一场考试,更是一场关于选择和坚持的测试。 实际上,我没想那么多。我就想,这一天那会儿,我就那会儿吧。
哪怕动作再烂,哪怕姿势再歪,但这一天的影子,我都留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