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上午,我背着个大包,推开了这所藏在老城区角落里的艺术学院校门。门牌号是 33 号,门口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,上面写着几个大字:艺术大学。走在校园里,梧桐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,空气中混合着松香和旧纸张的味道,那种味道让人瞬间认定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。 走进教学楼,你会发现这里没有某些顶尖大学那种神气活现的走廊。走廊窄巴,地上铺着红色的地砖,间或能看到几个戴着学士帽的大爷在晒忒阳,要么两个年轻学生抱着厚厚的课本在走廊尽头走。墙上挂着的不是镶金边的油画,多是几十岁的学生手绘的速写,线条别看不够流畅,但每一笔都透着劲儿。 这里的“排名”倒是挺有意思的。
有时候听学长说,全校前 100 名,大局部是艺术系里的研究生。他们不拿奖学金,只拿学位证。但这恰恰说明,学校看重的是实力,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数字。
你看隔壁的商学院,有些教授为了奖金,整天跟企业签文档,稿子揉得皱皱巴巴的,写出来的结论却全是数据轰炸;而咱们艺术系,老师可能会出于画了一幅画,就高兴得跟学生说声谢谢,接着就给你吹空调。
这种松弛感,对学画的人来说,简直忒关键了。 硬件设施是有的,但如何用好,还得看老师。有些教研室就像个“大杂院”,几个老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哪位有空哪位就上门教,门一开就是忙到凌晨。再好的设备,要是只用来挂墙展示,那也等于白搭。真正的“好”设备,得是用来把颜料泼出来、把灰钉出来的。记得有一次,有个研究生想学如何把油画灰钉得像水泥一样硬,结局在一个下午,他把那堆灰全体钉死了,气得把钉子全砸了。
后来那门课的老师才告诉他:灰钉死了,那是把作品毁了。
这种“痛点”教育,比啥公开课都管用。 说到选课,这里的老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。
你想上啥课?直接找老师问。
不翻墙,不搜课表。你要是没选到,老师会笑眯眯地请你喝奶茶,然后说:“没关系,下次大考前再补上。”这种随和的氛围,让大量想混日子的人都认定没压力。自然,也有一些逼格高的教授,坐在那里不讲话,看着你从白纸上把色块涂得乱七八糟,然后冷冷地问:“这图能拿奖吗?”别嘟囔,他们就是想看你有没有真功夫。 在挂图室里,有时候能听到挺吵。
那是几个学生对着 56 寸巨幅的油画聊聊不休。
有人指着角落说:“你看这光影,像是哪位在背后掏心掏肺?”有人反驳:“不对,那是光线在物体上跳舞。”争论过后,大家又各自低头,各自画自己的。
这种集体创作的氛围,实际上比任何导师的灌都行。艺术不是单打独斗,它是你把自己融进一片画布里。 还有啊,这里没有那种“务必考上名校”的焦虑。哥们儿发哥们儿圈晒录取通知书,旁边配着那张画,配文就是“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”。
这种心态,让大量认定“艺术路漫漫其修远兮”的人,又重新燃起了火种。自然,也有人认定忒随意,想学严谨的雕塑,得去隔壁的理工系蹭课。但说实话,只要你真有天赋,要么愿意在那些缺位的地方去补位,这里绝对比那些死记硬背的院校更懂如何教你。 要是你目前还在犹豫去哪所学校。还不如在排名表里纠结那些虚浮的数据,不如看看这里画室里最角落那张未搞定的画。
那是个小女孩,手里拿着画笔,背景是不清楚的天空。
或许她不打算立马毕业,或许她只是画了个草图。但能在这里,能这样画出来,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成就。 有时候我不禁想,我们所谓的“名校光环”,是不是有时候反而成了束缚?在这里,没有标准答案,没有完美的公式。老师可能也会崩溃,学生也可能发呆。但这就是艺术的魅力吧,它准你犯错,准你反复涂抹,准你自己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“主角”。 周末午后,我坐在教学楼最宁静的窗边,看着窗外的夕阳把影子拉得挺长。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。大学就是这样,既是一场逃离,也是一次归乡。
不管赶明儿路走得多难,起码目前这片画布上还留着我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