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考那年，胖超躺在出租屋的床上，手里抓着一包八宝粥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咱们三个，哪位也别想走，饿死算了。” 这可不是我编的，就在三个月前，当“艺考”这个词还没被多少人提起时，胖超突然就把这消息硬塞进了我脑子里。
那时候，我们三个就那样窝在一起，那种饿得肚子咕咕叫翻江倒海的感觉，实际上挺真的。
不像目前，哪位都挺乐观，哪位说的“饿死算了”呵呵，哪位说的“哪位也别想走”吧唧嘴。
那时候咱们确实饿，饿到吃啥都认定矫情，饿到看着窗外的灯火都认定荒谬。 实际上啊，这种饿不是细水长流的，那是被生活给生生压出来的。胖超说，他在高二那年，出于考不上重点高中，直接被退学了。退了学之后，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，连饭都吃不下。我记得挺清楚，那时候他每次进食，都是囫囵吞枣，外面的菜看起来都费劲，他直接往嘴里一塞，连渣子都不吐。
那种饿，是那种心里空荡荡，连个空荡荡的胃都填不满的空。胖超跟我说，那时候他最恐惧的事件，不是没书读，而是连晚饭都吃不上的那种绝望。
看到别人进食，他就像看到了全世界，认定自己就是个废人。 我当时听到这话，心里头那个气啊，比哪位都快。
我想揍他，想骂他轻浮，想让他跟我一样苦哈哈地混日子。
可是呢，看着他那双眼，看着他那双出于时常熬夜看漫画而肿成核桃一样的眼，我突然就懂了。胖超不是不懂苦，他是忒苦了。他的苦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那种连“活着”都认定细碎的生活苦。 我有个哥们儿，叫阿强。他也是那种运气不好，考不上大学的哥们儿。
后来他去打工了，干超市理货员，干了三年，工资也就两千块。
那时候他没饭吃的时候，也是那副“饿死算了”的样子。
后来我问他为啥，他说：“我饿啊，你们还在那边谈理想呢。”他不说，我就看出来了。
这种饿，不是肚子疼，是心被掏空了。 更让我们急眼的是，咱们三个，明明都那么想读书，明明都那么知道未来有多好，可就是吃不下、喝不下。胖超那时候特别固执，他说读书那都是梦。我问他为啥，他说：“梦能走吗？梦能喂饱我这种饿狼吗？”我当时气得够呛，目前想起来，那不仅是梦，那是那种连做梦都不敢做的现实。 那时候的氛围，确实特别压抑。食堂的饭菜都带着苦味，连风都带着秋天的凉意。胖超跟我说过，他最怕的就是那种光亮。他特别怕那种光，怕那种那种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照得像个鬼魂，像个被世界抛弃的东西。他总认定，只要他不努力，只要他不拼命，只要他能在角落里苟着，就不会饿死。 那时候，我也认定胖超说得有道理。我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本来就挺瘦的脸，目前出于长期营养不良，显得更苍白了。我看着他那双眼，认定那里面仿佛有啥东西在燃烧，又仿佛有啥东西在熄灭。我当时就想，胖超，你别如此悲观了。人老了才懂，年轻的时候，那些所谓的“梦想”，实际上都只是为了填补这种无法被填满的饿得慌感。 我也记得，有一次胖超跟我斗嘴。他说：“我连就寝都觉着没力气。”我说：“那你吃啥能有力气？”胖超说：“我进食就吃那种又肥又油的东西，我吃饱了，我就有力气。”我说：“那你吃吗？”胖超说：“吃啊，我吃饱了再睡。” 实际上啊，胖超那时候，根本就没吃饱。他吃的，是那种能让你感觉肚子胀胀的、让你认定自己像个没事人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，有时候能压住你，有时候又能让你认定自己在梦里。胖超说他吃那些东西，是为了不让那酸酸的、苦苦的、慌乱的梦醒来的时候，能有一点力气。 那时候，我们三个，确实饿得特别惨烈。胖超说，他饿的时候，就连连水都喝不进去，只喝一口就吐出来，然后说：“吐出来也解渴啊。”我当时真是哭笑不得，我就想，胖超，你这是饿出毛病了。
那时候的胖超，那种饿，是一种病态的、扭曲的。他饿得连自己的尊严都丢掉了，连自己的胃口都丢了。 后来几年那会儿了，高考放榜了。我听说，我考上了，胖超考上了省重点，阿强也考上了大专，大家都挺顺利的。
那时候，我们站在领奖台上，看着那些大屏幕，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，心里头漫过了一股暖流。 但那种暖流，是不是也包含了胖超当年的那份“饿”？
是不是也包含了他那份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痛？我想，是有的。我们目前的顺利，就像是一个个奇迹，像是一场场大雨冲刷掉他留在身上的灰尘。他那时候的“饿死算了”，别看听起来挺消极，但实际上是一种深沉的、对未来的渴望。他想，要是能熬过这几年，要是能熬过那种“没饭吃”的日子，他就能吃到更好的饭，能穿更好的衣服，能拥有更广阔的天空。 故此你看，胖超说我们饿，不是为了让我们都拉倒，而是为了让我们都停下来，喘口气。
那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日子，那些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行的日子，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，实际上都是在为后来能大口吃肉、大口喝酒、大口呼吸的日子做铺垫。 你看，胖超那时候饿成那样，他不是废掉，他是被逼着长成自己的形状。目前的我们，别看不一定都饿得跟当年那样，但有时候，也会认定心里空空的，有时候也会认定，除了努力，仿佛没有啥能让我快乐了。 故此，实际上艺考，不只是是考分，更像是一场关于“饿得慌”的考试。考试的是我们，也是胖超，也是阿强，还有所有的我们，还有那个曾经饿得浑身发抖的自己。 今天的艺考，我们都在。我们都在努力，我们都在拼。
或许，最终我们会发现，当年那种“饿死算了”的绝望，早就在无数个深夜里，被我们一点点填满了。 胖超，咱们都挺饿的，对吧？反正我们也挺饿的，反正我们也挺饿的。
反正我们也挺饿的，反正我们也挺饿的。 （总字数：1650 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