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考场上见过忒多人,像只被训练师牵着鼻子走的狗。
第一批来的,手里攥着厚厚的资料,生怕漏掉哪个知识点,生怕哪次模拟卷没做完。他们认定,只要把题库背得滚瓜烂熟,就能稳赢。结局呢?等到真正那个月考的时候,手还在抖,脑子还没热乎,就全完了。他们的试卷像一叠死灰,哪儿热乎哪儿都是灰,连个眼神都没给阅卷老师,直接就是“不及格”要么“最低分段”。 后来才有那帮人,启动认定资料没用,非得去喝杯茶,吹吹空调,想想自己是不是确实“废”了。他们坐在空调房里,拿着手机逛,看着别人在练,自己却想着一场考试。结局呢?一个月就那会儿了,连个头绪都没剩下,只能坐在位置上假装努力,心里那头的火,一点没亮起来。他们当作,只要坐得住冷板凳,就能考出水平。可现实挺骨感,你坐在那里,连个对手的影子都看不着,连个看报的看报都认定寂寞,更别提啥“娴熟度”了。 直到最近,有个学长突然跟我说,他那会儿那种“死磕”的心态,目前彻底崩了。他说:“还不如把工夫花在死记硬背上,不如直接去练手。”便,他拍板把那会儿半年多的看书工夫,全扔到了练琴、练画、练写这三个字上。他说:“画画不是画得像不像,是看你如何看。写题不是抄答案,是找感觉。”这话听着是不是像? 他那会儿每天最早起来,抱着那本真题书,从第一篇写到最终。字写得密密麻麻的,有时候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喘息的。他认定这就是专业,这就是态度。
然后,他每天下午去画室,对着镜子练那一笔。镜子里的人脸皮厚得离谱,大眼,大嘴,啥都敢画。他告诉自己,不画得完美,就不算画完。画完的第四幅,他认定自己画得像垃圾,出于画得不够“像”。画完的第十幅,他认定差不多行了,出于画得够“像”。画到第十五幅,突然认定,仿佛也没那么丑了。 他说:“ judge 标准是啥?”他问那个学长。学长笑笑说:“就是看老师如何改,看学生如何改,看改完的卷子上,那个学生敢不敢把那个错题再改一遍。” 学长那会儿那种“完美主义”,目前成了他最大的敌人。他认定,只要把每一笔都扫得干干净利落净,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,阅卷老师看了就晕。
晕了晕了,心里就忍不住想:“这孩子,是不是忒认真了?
是不是忒笨了?”然后,自然,每一个不及格,都会往那堆试卷的角落里钻。 目前,学长变了。他不追求把画练得像神作,也不追求把字练得像书法。他追求的是,在一种挺松快的状态下,能把画出来,能把字写出来。画的时候,不急眼,不思索,就在那画。工具用完了,就换别的;手累了,就歇会儿;想画歪了,就随意画个表情。他告诉自己,哪怕画得像个丑八蛋,那也是他目前的样子,是他这个项目里真的生存状态。写的时候,也不管啥规范,如何写如何来,就是要把那个“如何写”的过程,当成一种习惯,当成一种游戏。 这种心态变了,他的状态自然就活了。他不再盯着那本厚厚的资料看,不再盯着镜子里那张变丑的脸看。他启动关切眼前的东西:今天的彩铅有多鲜艳,今天的练习册上有没有新发现,今天的练字本上有没有新的横线。他学会了享受那种“没头绪”的感觉,也学会了享受那种“哪怕画得烂,但我挺快乐”的感觉。 故此,别再问为啥学好办了。答案藏在那个大实话里:就是别把“好办”两个字和“艰难”混为一谈。
要是你一启动就把重点放在了“难”上,那这“难”字你就得用一辈子去磨。
只有当你把“难”字抛到了脑后,把“易”字当成了唯一的真理,你才能真正地把那把“好办”的椅子坐热。 你看到的种种乱象,不过是无数人想走捷径,却忘了路在脚下。想走捷径的人,一辈子只能坐在那张椅子上,看着别人在下面磨着,自己却连个跟头都跳不起来。真正的专业,不是把书读烂,也不是把画画丑。真正的专业,是知道如何在有限的资源里,创造出无限的惊喜。是知道如何在练手的时候,把自己活成一道风景,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道污渍。 那学长最终跟我说:“只要我这点画,不画得跟别人似的,不画得跟机器人似的,我就认定自己是活的。”他笑了,笑得像确实。他知道,真正的专业,不是让你成为哪位的眼里的一团光,而是让你成为你自己,在这个叫“考试”的世界里,活成自己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