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南艺艺考-2018年南艺艺考
那时候还没目前如此卷,但那种“哪位都能拿分”的错觉,大约也是从前辈嘴里传出来的。我那时候也在画室里,画着这玩意儿,总认定那是个能靠画技糊弄那会儿的坑。直到那天,导师指着画布上那个被涂得乱七八糟的骷髅头,冷不丁地说了一句:“这种画,非画不可,但非画好不可。”那两句话像两把钝刀子,一下没一下地割开我脑子里那些“只要努力就能上岸”的幻想。 说起齐白石,有人说是个天才,有人说是个疯子。我反正是个一般/平平人,连齐伯石的幼子都算不上,但就这画,真要搁今儿个的行情里,它就是个硬通货。我记得那会儿在博物馆里转悠,看到齐伯石的那幅《梅花石》,当时我就认定,这画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脑袋,比那些画得像死人脸的哥特式骷髅头要可爱一万倍。
后来我试着画过几幅类似风格的作品,才发现自己确实没救了。
那些大师们的手,不是画出来的,是几十年的废稿、毛病的修正、就连是胳膊上的老茧磨出来的。他们之故此能翻起山来,是出于在他们那堆废稿里,藏着别人看不见的逻辑。 2018 年 9 月,南京艺术学院艺考刚终止,我就收到了那个悬在我们头顶的大 H 字。
说实话,那时候哪位没怕?怕的不是分数,怕的是那届分数线直接往上涨,怕的是自己最终剩的那个“炮灰”名额,连看人都渣。但细想之前那段君临天下的日子,也就变成了今日“鸡肋”的滋味。
那种感觉就像你坐在电影票抢不到前十的位置,旁边的人举着手机直播,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挤进去,心里还骂骂咧咧地想:“我就当看风景了,反正这票买个便宜的,大不了明年再来。” 我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。出于忒想逃离,结局被现实狠狠甩上了车。9 月 20 日,大排档里新出炉的学员。
有人考了 300 多分,有人考了 280,而我考了 275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,这 275 分到底能不能让我进那 350 分的门槛?要是真进了,会不会出于发挥失常,连个 OC 都留不住?那时候我就敢赌,赌自己能画对那几笔。画对了,是惊喜;画错了,是留级。我画得乱七八糟,那几笔都算不上啥,可就是在那几笔里,塞进了自己那套归于我的、乱七八糟的、又真又聒噪的逻辑。 那时候的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活着,就翻过这层高墙。
哪怕墙是水泥加钢筋的,哪怕里面全是灰尘和吧唧声,我也得把脸擦干净利落,然后硬着头皮,告诉自己:这画里能画的,比画里啥都没有的骷髅头要值钱。我把那幅画在画室里摆了一整天,看着它,看着它旁边那些被毁掉的、未搞定的草稿,突然认定,这副画里藏着的,或许不只是是技巧,还有我在这个行业里,那一点点不得不忍着的、又不得不坚持的东西。 后来,我把那幅画挂在了墙上的一个角落,给它取名叫“歪嘴猴”。名字挺俗,但看着挺顺眼。画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脑袋,实际上不是啥艺术符号,它就是我。它代表了我那套在烂人堆里、烂画堆里,依然要努力维持的、歪瓜裂枣的、又死不悔改的坚持。 实际上,这玩意儿画得再好,画得再烂,它终究只是个工具。但那时候我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图腾。我不懂那些复杂的构图,不懂色彩的情绪,我只知道,我得在画里,把那个“歪”写清楚,把那个“乱”画精致,然后把它当成我的路标,去撞,去碰,去死磕。 2018 年 12 月,画完最终一幅,我坐在画室里的地板上,手里拿着笔,指尖在画布上轻轻敲打着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
那一刻,我明白了,这 275 分没白画。它让我知道,这行的路,确实挺难走。我们都在一点点磨掉自己的棱角,直到只剩下一个圆滑的、圆滚滚的、不再恐惧被戳穿的自己。 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一个庞大的、没顶的洞里,拼命地往外探脑袋。探出来,看到外面是光,是路,是希望;探进去,又是黑暗,是泥泞,是窒息。但不管怎么着,你得先探出来。出于一旦探出来,你就知道,这“歪嘴猴”,是你,是你在这条漫漫长路上,唯一活着的理由。
哪怕它画得歪,哪怕它画得丑,只要它还在,我就认定,这画,就比我原来那些所谓的“对”,还要好看。 后来我确实进得去了,但进得去不代表就能一直画下去。
后来我也考过了,但考过不代表就能一直画好。我也经历过那些被劝退的日子,经历过那些画砸了的瞬间,也经历过那些画完累得瘫在地板上的时刻。但每当看到那幅“歪嘴猴”,我就认定,嘿,这玩意儿,我画了如此多年,它当年非画不可,就像我当年非坚持奔这一条不可能之路一样。它歪,但它稳。 这世道,能死磕,能烂命一遭,又能画出一副歪歪扭扭、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的骷髅头,忒难了。但好在,你起码还活着,并且这活法,挺有意思的。
毕竟,艺术这东西,有时候不就是靠这种莫名其妙的、又死又活的、又巧妙又拙劣的东西,活到目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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