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琴房里的光一直发灰的,只有二胡那根马尾毛在颈项上颤动时,才像有啥东西在呼吸。别急着问如何学,也别急着学啥。艺术这东西,哪有啥标准答案?就像你刚刚在红磡新城广场看那群打手舞剑的人,有人想学编程核心,有人只想看他们如何把剑甩得漂亮。你都得自己感受那种被剑气裹挟的痛快劲儿。 说到弄二胡,大量人一上来就当作那是把琴,殊不知那是把活。你得懂它如何“活”。
听说我家那位大提琴手小提琴课没上过,死磕的是拉个慢板,突然就玩起了即兴。二胡更是这样,它不认哪个版本、哪个谱子。你在网上看的那些复杂的指法表,全是拿来找乐子的。真要把它拉出魂儿来,你得跟它聊天,跟那根马尾毛聊天,跟它心里的故事聊天。 那会儿在乡下,老师总拿那根琴弓在板凳上敲,咔咔响,像调钟。他说这叫“打节拍”。
实际上你也知道,那是人在用身体敲啊。真正的节奏不是靠那根弓杆划出线,而是靠胳膊肘的轻重、手腕的快慢,就连是你呼吸的时候,胸腔里的空气如何起伏。
那叫“呼吸的韵律”。你试着在拉一段慢板的时候,把气吐得长长的,像是在天边放风筝,线一松,风筝就飘了。
这时候,弓子不一定要一直拉,有时候轻轻一点,要么干脆停住,但那声音得是有来有往的,像是两个人在拉锯。 有个哥们儿跟我讲,他拉得特别烂。我问他行不中。他说不中,拉不出曲子。我说,那你试试听听那根弓子。
实际上不是听弓子,是听琴箱。木头是热的,弦是硬的,弓是软的。当你把弓子压在琴弦上,那种摩擦,那一点点热,是木头把热量传给你,弦把振动传给你。你感觉那根弓子是不是有温度?要是不热,你就得去摸一下琴身。二胡不一样,它是有体温的。你往琴筒里灌冰水,拉上去是冷的;往火上烤一烤,再拉上去是热的。
这温度差,就是你的乐性。 大量人认定二胡就是拉二里千里的古调。
实际上不然,二里千里早就没了,那是秦腔的余音,那是汉代的锣鼓。真正的二胡,是康定情歌的声音,是陕北秧歌的马头琴。它把两个世界的声音揉进了一个琴箱里。你听那个“二里千里的”,那是弓子划过弦的声音,是弓毛摩擦弦毛的沙沙声,那声音细,那声音轻,像针尖刺在皮肤上。而“二里千里”的鼓点,是弓子的顿挫,是弓杆的击打,那声音粗,那声音重,像雷打滚。 记得有一次,我拉了一段《二泉映月》。
当时心里憋着一股火,想把这恨意全体发泄出来。我不停地用弓子抽打,弓杆都发红了。我就连想,是不是把弓子削尖了?自然不是。我意识到,火还没点着,琴箱里早就有了火。
那种恨,不是用力气拉的,是用灵魂拉的。
那是练出来的,是练到骨头都疼了,练到气血都冲上头顶了。你才感觉到,这根弓子,真是一条命。 自然,练琴也不是只有打鼓、烤琴、听弦。
还有那些枯燥的指法,那些对音准的苛求。
要是非要学指法,你得扎牢了。
比如拉一个八度,你的手得稳如磐石,不能抖,不能滑。你手指头像钉子一样钉在琴杆上,琴弦像蛇一样被那根弓子抽那会儿。
这时候,手腕是轴,不是手。手腕的转动力气全在轴上,手在轴上,手就是轴。
这时候,你听那根弓子,它是不是在跟你配合?它是不是在怕你,还是想讨好你? 还有音准,最难的就是“准”。
不大,不准;偏了,就不好。你拉出来的是个“准”的音,还是个“歪”的音?有时候你会认定,你明明弹对了,就是拉不准。
实际上不是琴不对,是你心里没那个准。你得把那个准,当成一个习惯,当成一种本能。就像你步行,不看路,脚自然就迈得稳。 最终,我想说,学二胡不是为了考一个等级,不是为了拿个证书。是为了在这一根根琴弦之间,找到归于自己的那一丝自由。当你拉出一段颤音时,是不是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?当你拉完一段急板,是不是认定腰都直了?那一刻,你才真正懂了二胡。它不是乐器,它是你的镜子,你看着它,就看到了那个最真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