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刚启动唱的时候,那种保险感确实特别难琢磨。 你想想看,那会儿老师唱,声音是那个模子,强弱顿挫全有规矩。可你刚弹琴,手指头还在磨爪子,脑子里还想着如何把音符蹦出来,还没等肌肉彻底反应过来,喉咙里那团东西就启动“哧溜哧溜”地冒出来,生怕自己喊得不够大声,要么嘴张得不够圆。
这时候人最好办犯傻,不是不敢唱,是真怕把那首曲子唱砸了。 我就见过忒多例子,比如考试前那首《小城故事》。
本来挺娴熟,结局一开口,那个“祝你有美好的未来”念出来,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风箱,半生半熟,听着怪怪的,生怕观众认定我笨手笨脚,又忍不住想赶紧补两句,结局脑子一热,把刚刚没唱完的段落硬生生接上了,整首歌听起来就像两股劲儿拧在一起,肺气十足却毫无逻辑。
那种慌得不中,比心里还疼。 最让我崩溃的,是那种“把歌词当台词念”的毛病。写歌的时候,那些词儿是带着情绪、带着画面去写的,你想想看, “落叶归根”意味着啥?那是把根扎进泥土,把自己奉献出去;“你住我梦里”意味着啥?是把你当成唯一的世界。可到了考场,脑子一热,脑子里直接背下来的全是那种“啊,要唱,要唱”的画面。你记得那首轻音乐吗?开头就是那种挺虚的弦乐,像雾气一样散开,紧接着那个女声启动哼,节奏忽高忽低,像心电图一样乱跳。你跟着哼,脑子却清醒着,结局唱出来,声音是“咕噜咕噜”的,彻底没那种飘忽的神气,听着就真恶心,感觉像是在唱“加油”要么“起床”这种大白话。 这时候,你才会突然认定,原来自己离真正的艺术家,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。 我记得去年参加那个省级模拟考,考一首老歌的改编版。
那时候还在摸索,认定只要把唱得比老师好听就行。结局一上台,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期待的眼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我本来想把“风吹过树林”那段唱得摇曳生姿,可手一抖,那个旋律线直接给拉平了,像是一条被踩得死死的直线。
那一刻,心里那股火气不是往你身上烧,而是直往自己这儿钻。
我想了好久,这就是命吗?这就是我的选材吗? 后来我退出了,没敢参加下一次。 但我想,这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你,更像是一个庞大的磨刀石。它把那些平时藏在心里、平时不敢接茬、平时认定难缠的东西,都一股脑地抖落出来了。平时练琴的时候,你就哼,哼一句就不停地哼,哪怕歌词写得烂,哪怕旋律记错了,只要嘴里有声音发出来,那个东西就还在。它让你意识到,原来如此多年来,你一直在努力模仿,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不犯错,可你从未真正“听”过自己。 你看那些真正拿得出手的选手,他们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,叫“笃定”。
不经过千锤百炼,没有那么多“啊,要唱”,没有那么多“别紧张”,他们唱出来的样子,就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,跟观众有感情,跟自己的作品有感情。 我有一次,在录音棚里跟着导师复盘。他指着我的谱子,说:“你看这里,这段‘海风’的写法,不是吹出来的,是吹进耳朵里再长出来的。”我当时听着听着就笑了,眼泪都出来了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唱歌不只是声音的发出,更是心境的调动。 那会儿我认定,艺考就是拿分数、拿名次。可目前看那些背后的故事,那些不敢唱、怕唱错、想唱砸了的瞬间,更像是一场温柔的修行。 大家不要慌,也别急着去模仿别人。试着把那种“虚”的状态收回来,试着把那种“实”的念头放下来。
哪怕唱得磕磕绊绊,也要试着带进一点你的气口,带进一点你的呼吸。
哪怕那声音听起来挺“土”,只要是你自己的,那就是独一无二的。 音乐是灵魂的体操,不是机械的填充。 别看目前还在磨耳朵,目前还是那种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但只要敢唱,敢接,敢把那个“我”唱出来,路就不远了。
那首《小城故事》之故此流传,不是出于它完美无缺,而是出于它有你的故事,有你的哭,有你的笑。 故此,别怕,别怕。唱你的歌,唱你的梦。
哪怕目前声音不够好,哪怕目前还没那么稳,那也是你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