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的艺考季，风里总带着点煤炉子烧焦的味儿，糊在脸上的不是水，是干裂的嘴皮子。 想当年我还在洛阳东四，考美术的时候，老师就跟我讲道理。
那时候我们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大木桌，打蜡抹光，上面放着一堆不知何时就长出来的枯黄叶子，旁边摆着几盆野草。我捡了张纸，在草叶上画画，那感觉特别怪，像是把外面的世界按进了罐子里。
后来我知道，洛阳人骨子里那股子倔劲儿，有时候让画技长歪了，但也不会让眼瞎。 说起素描，洛阳的机构老师跟我提过一个词叫“通透”。别当作那是画得真，那是画出了心里的光。我一启动认定画石膏像就是画石头，拿着笔在石膏上画啊画，磨破了手还认定自己挺老练。结局画到蛋彩要么油彩的时候，才发现那些灰扑扑的石头忒冷，根本暖不动我的画手。 我见过洛阳大量画室的，房间不大，但窗台都堆满了颜料瓶。有的画师白天在店里教，晚上就在旁边酒桌上撸串。他们画人像，不是盯着模特看眼，而是盯着自己的影子看。有一次我去听课，看到一位老师正在画一个中年女人的侧脸，她正对着镜子转，嘴里念叨着“头有点歪，下巴不够挺”。我说你那是迷路吗，人家说这是为了找到她自己的路。
实际上哪位不想画得跟模特一模一样呢，哪位忍心把那个网红模特的五官，一个个抠下来贴在自己脸上，还认定自己是上帝派来的神笔马良？ 至于色彩，洛阳的画室里的工夫过得特别慢。我见过一个女孩，为了练慢速水彩，把画架上的颜料瓶倒过来，让颜料自己长到瓶口，然后每天对着那瓶色水发呆，哭啊笑啊，愣是画出了一幅半调子。她后来跟我说，画出来的是她，不是颜料。
那时候我在想，这大约就是洛阳艺考生的心态吧，又苦又倔，颜色都画不对，心里却把整座城市都装进去了。 素描的结构，在洛阳的画室里，压根儿不是公式题。我见过一位画大佬，画的是一个抽象的几何体，他不用任何线，只用一种画法，把空间压缩成一块黑，背景抹成灰。他说这叫“减法”，别的画师要么画满，要么画大，他偏偏要留白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是在用少来容纳多。就像我们做高考志愿，大家都想选最好的，可有时候，那个最差的选项，反而藏着最酷的潜质。 色彩写生，洛阳的画室最繁华。颜料罐子像绿色的海洋，画笔在里头搅啊搅，搅出了无数种情绪。有个画生说，画向日葵的时候，认定颜色忒浓，就不敢画了，怕画不好被老师日决。我说，那是你还没见过那种在沙漠里被晒得发蔫，却依然死死掐着把水的日子。河南的画室，颜料多到溢出来，画完一幅下另一幅，大家只争朝夕地想快点出成绩，可真正画画的时候，哪位不认定累？ 我也见过那些在画室里哭鼻子画画的孩子，有的出于画不准五官，被老师叫去办公室“整顿”。
那些孩子回家就不想画了，认定浪费工夫。
实际上画不准不是不会，是不敢。就像我们在考场上紧张，手一抖，笔一滑，画歪了线，心里慌得一批，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确实没天赋。但有时候，画歪了，反而能看出一种独特的、带着生活温度的味道，那种味道，比标准答案更让人心动。 洛阳的艺考生，大多是从一般/平平的地方走出来，要么在异乡漂泊回来。他们不缺天赋，缺的是那种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劲儿。画艺术，本质上就是把生活从嘴里掏出来，表目前画布上。
要是连画布上的东西都不真，那画出来的东西，又算啥呢？ 故此，别总盯着教材上的结构图，去硬啃那些枯燥的线条。去听老师讲如何把心里的故事画出来，去观察身边的花鸟鱼虫，去感受风吹过窗台的凉意。
有时候，画错了一个地方，是出于你忒想画对，结局把那份想要表达的“真”给弄丢了。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，能坚持画完一幅稿子，就连画到深夜，就已经是一种胜利。洛阳的画室，从不保证画得好看，只负责把你的情绪，整个地呈现出来。你画得烂，但那是你自己的，哪位也拿不走。 最终，我想说，艺考不是终点，而是你重新认识自己的一扇门。在洛阳，在画室里，在那些凌乱又充满生机的角落里，藏着大量别的地方没有的光。别怕画丑，别怕画慢，只要你是确实在画，画布上就会长出归于你的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