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考散文稿件-艺考散文稿件精选
当时的稿子放在我案头,像是一块被削得忒锋利的石头,没啥棱角,反倒有点硌手。我脑子里一片乱麻,我从哪儿想起?先说考场上的噪音,再说老师的注视,接着是刚刚答错了那道数学题的懊恼,最终收笔时的深呼吸?我把这些流水账一股脑倒出来,结局全是“起初”、“接着”、“然后”。
那种生硬感就像穿着盔甲的士兵在步行,膝盖骨咔咔响,每一步都费劲。但老师只把我手里的盖子扣下来,没讲话,只说了一句:“写点确实。” 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那些教科书式的“起初、其次、最终”,是在给阅卷老师写简历,简历里填的是得分点,是知识点,是保险系数。但人不是机器,我们写的是心,是血肉里的东西。
要是全是那些亮闪闪的“连接词”,整篇文章就变成了一堆被修剪好的标本,别看规整,却死气沉沉,像标本展柜里的一只苍蝇,除了清楚,没了灵魂。 我改稿的时候,忍不住把那些词删掉了。便第一篇文章诞生了:《考场里的蝉鸣》。开头不写“起初”,直接写那天午后,窗外那只蝉在叫。它叫得凶,声音嘶哑,热浪把屋顶压得喘不过气。我趴在报名表上,盯着自己写的名字,墨渍慢慢洇开,像洇开的血,也像洇开的汗。
这时候,周围的噪音突然宁静了,只剩下蝉鸣。
我想起那会儿学语文,老师说我们得把字句练得通透,把逻辑理得缜密。可这“通透”和“缜密”有啥用?有啥用在脑海里出现一个词,就能把夏天变成语文课? 考试那天,拿了总分第一的试卷,我坐在教室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周围是预备考试的同学们,大家都在低头做题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。我突然认定,这声音忒吵了,吵得人心慌。我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,我想起刚刚写“起初”的时候,我是不是也在那样心慌?那种心慌不是生理上的,是心口堵住了,堵住了想回家的冲动,堵住了想说“实际上我挺恐惧”的冲动。
后来,我写了一段话,写那个噪点,写那声蝉鸣,写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最终,我把那个字写在了句尾,然后停笔,看着窗外,心里默念了一句:“实际上我挺恐惧。” 那段工夫,我反复修改。有的文章,开头忒草率,中间逻辑跳得了得,结尾又突然走神,像一颗跑偏的卫星。但老师告诉我:“别怕,作文不是写给别人看的,是写给自己看的。它要真,要带痛,要带着颤栗。” 后来我知道,那些所谓的“恰当举例”,不是为了显示你博学多识,是为了证明你经历过。
比如数据,不用堆砌成“据统计,95%的学生在某个难题上都卡壳了”,而是写自己明明背下来了,手却在发抖,然后对着黑板傻笑,认定那笑声多刺耳。
比如结构松散,没关系,写得越乱,越像个人,越有人味儿。就像我写《考场里的蝉鸣》,没啥大道理,就是单纯地描述一种感觉,一种混在试卷里的、无法排遣的慌乱。 实际上,艺考最难的,往往不是写作,而是心态。你一直想着要写出啥,要符合规范,要漂亮。但实际上,最打动人的东西,恰恰是你写得笨笨、写得歪歪、写得略微有点不通顺。就像我写《那一刻的沉默》,中间突然插入一个挺怪的场景:我盯着窗户看,看到一只猫坐在窗台上,爪子伸出来,又缩回去。我写那个动作,想得挺细,实际上也没如何真看到,纯粹是想象。结局阅卷老师认定那只猫写得特别有生活气息,特别真,就连认定我写的猫,都比那些只会念“猫”字的猫强。 故此,别再想着像机器人一样输出完美的段落了。试着去写那些不完美的瞬间,去写那些既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。
哪怕中间有个词用错了,哪怕逻辑像一团乱麻,只要字字句句是你自己的呼吸,那就是好文章。 最终,我想说,不要恐惧那些“起初、其次”,也不要嫌弃那些“啰嗦、重复、就连不通顺”。
那是你真的生命轨迹,是你和你笔下人物在碰撞、摩擦、就连打架。当你不再试图把文章修得像教科书,而是拥抱它所有的不完美时,你会发现,那条死板的“连接通路”,早已变成了你脚下坚实的泥土,每一步都踩得踏实,每一步都走得坚定。
这才是通往高考作文殿堂的唯一门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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