佤族的跳舞,骨子里就带着股子“野”劲儿,那是从脚下泥土里长出来的根。 坐在考场上,看着眼前这张大桌子,突然就感觉那帮教人跳舞的评委老师,实际上就是从垄间蹦出来的。他们摸过鼓,看过刀,吃过长嘴梅干菜,连呼吸都带着山野的粗粝感。你不是在考一个动作,你是在考一种魂。 这路子,跟别的地儿跳舞根本不一样。别的地儿可能是先练根本功,先盯着镜子抠细节;咱们佤族,那是先跟山里的风把骨头吹硬了,再跟上手里的家伙事儿。鼓声一响,人就得跟进去,甩着膀子,眼神要直,像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苗,那种劲儿是硬的,不给假把式。 你想想,咱们佤族跳的是哪一种舞?那是“阿嫩”舞,也叫“对歌舞”。
不是那种扭来扭去、看着就腻歪的套路,那是真刀真枪的打架,是真心里话的对答。 台上那帮年轻人,一个个站得比将军还壮实。他们有个特征,就是“不卖弄”。你问他如何跳的?他说:“这就跟咱们打拳一样,拳打过来,腿就往后撤,直来直去,哪位也别想绕着你的肚子转。”这话听着糙,但正是佤族舞蹈的精髓。他们不追求花哨的拼接,追求那种直来直去、充满爆发力的对抗感。 就像咱们平时干活,哪位不想要个像样的活儿?不,佤族舞者是要把身体当成最重的兵器来用。
你看他们搬石头,抬水车,那肌肉是拉满的,是绷紧的。跳舞时,腰像弹簧一样,一个膝倒,一个膝起,把身体弹出去,像箭一样插进对方的怀里。你感觉不到那是柔韧,你只感觉到一种“狠”。 说到这狠劲,我得给你掰扯点具体的事儿。
这舞里的动作,不是随意摆摆就能学会的。你见过佤族年轻人背着包,在田间大地上走吗?没见过。他们步行不摆尾巴,那是把重心压实了。跳舞时,膝盖也是要跪着,不是那种软软塌塌地跪,是带着一种“软中带硬”的韧性。 举个例子,就是那个“踢踏舞”。你听那节奏,啪、啪、啪,那是跟脚底敲击大鼓的声音。动作有时候是软的,胳膊肘往上一抬,像是想躲开哪位的拳头;有时候是硬的,膝盖一顶,全身的力量就爆发出来了。
这就跟咱们打拳一样,软的是虚,硬的是实。
要是把这两个劲儿混在一起,那就是真功夫。 在佤族,舞蹈往往不是一个人跳,而是两个一组,就连四个一组。
这叫“对歌”,就是你唱我跳,我唱你跳。你唱的是心里话,我跳的是表里作业。你在唱歌,我在回应;你在跳舞,我在给你找茬。你舞得好不好,就看对方接不接住。接住了,你俩就比;接不住,你俩就闹。 这种“接”的本事,在考场上如何考?你没法给个标准答案。你得拿出那种在田间地头站了十年,把肺都练出来的气量。你怕芭蕾的卷?好,那你用佤族人的肩膀扛着。你怕旋转不够?好,那你就用那个膝盖一顶的劲儿,把身体转出去。 你听,就是那鼓点。佤族鼓,那是跟心跳一起走的。
你看那些舞者,步行不看路,眼盯着地,心里装着那鼓。他们不认定自己在跳舞,只认定那鼓在头顶响,身体跟着动。
这感觉,比啥音乐厅里的交响乐都实在。 故此啊,考佤族舞蹈,不是让你去模仿啥旋转、啥定格、啥某种特定的pose。
那是别人教的套路,是舞台上的假把式。真正的佤族舞蹈,是跟着山里的风,跟着手里的鼓,跟着心里的火。 你想想,那些在田埂上奔跑的身影,那些在村寨里泼水、踩水、跳舞的姑娘小伙,他们身上穿的服饰,有啥讲究?头饰是银的,像月亮;衣服是布做的,像树皮;手里拿着的,是刀、是铲、是石头。
这不仅是装饰,这是他们的身份,这是他们的文字。 在考场上,你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东西变成动作。但别忒刻意,别忒用力。佤族舞者最讲究的是“活”。活在这山沟沟里,活在那鼓声里,活在那对歌里。你跳得越像生活,你跳得越有劲。 别揪心,揪心啥?揪心自己跳不好吗?好,那就把那种在田地里干了一辈子的劲儿,都用在你的舞步里。
那些笨重的动作,那些不矫情的表达,那些带着泥土味的呼吸,都是你最好的装备。 哪怕你认定这舞有点难,有点另类,那就再难一点,再另类一点。
毕竟,佤族的灵魂,就在那种不虚伪、不套路、纯粹又野性的劲儿里。 你要记住,你不是在练技能,你是在练生活。练如何在草丛里步行,练如何在鼓声里站定,练如何跟人讲话,练如何跟世界争个高低。 最终,我想告诉你,当你站在考场上,看着对面那些穿着传统服饰的评委时,别想那些复杂的评分标准。想那个能把你从田埂上拉起来的鼓,想那个能让你在旋转中保持平衡的膝盖,想那个能让你在双方对歌时不慌不乱的心。 佤族舞,就是那鼓声,就是那身体,就是那股子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哪位也拿不走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