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去考艺术生，大家总认定那是个光鲜亮丽的舞台，光鲜在化妆室里那种层层叠叠的粉，舞台中心那种旋转的灯，还有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、像烟花一样绚烂的舞蹈。但那是给那些能“搞定”漂亮脸和动作的人预备的，真正能站上去的，还得看你们脚下能不能走得稳，皮囊在舞台上晃荡，身体在地板上生疼的时候，心里头有没有那股子狠劲儿。 实际上，大量孩子在选专业之前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些光鲜夺目标舞蹈班，而是几百号人排队排到黑灯瞎火的地下仓库，穿得破破烂烂地在那里练根本功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要是连这点粗活都干不好，就连出于穿得不好，被教练骂，那这艺考到底图啥？这图啥？ 我见过忒多这样的例子，有的孩子为了省点报名费和试训费，把家里唯一的薄被子换成了多层床单，结局在紧张的时候把被扎得服服帖帖，动作反而僵硬得像块木头，出于忒累、忒冷、忒脏，精神头比哪位都差。
你看那个在仓库角落里练压腿的姑娘，裤脚都湿透了，头发也是乱糟糟的，但我发现她腰上的肌肉彻底没在萎缩，反而有一层薄薄的茧，那是长期重复动作留下的印记。 有时候，你抛了十块钱试试，结局十块钱没买着，最终还得花钱买着，那种落差感，比那种“不花钱”的刺激感可大上去了。真正的舞蹈，不是一顿顿吃好的，也不是天天洗个澡的，而是那种哪怕穿得像个乞丐，也能把自己蹬得面目全非的拼劲。 我也见过反过来的人，明明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买新鞋的钱都舍不得花，却能在舞池里跳出一群人的高度。他们不是智商高，不是技术好，是那种“没得啥好弄”的狠劲儿。
你瞧，你每天去练，别人去蹦迪，他们在练地板舞，练那种像石头一样硬、像铁一样沉的肌肉。
这种硬，叫死力；这种沉，叫定力。 大量人当作艺考是为了考一个舞台，直到他们真正坐在后台，看着自己那双磨得发亮的运动鞋，看着自己出于忒紧张而不敢抬腿的膝盖，才发现舞台就是那个能把你逼上绝路的地方，也是那个能让你在绝境里把自己翻回来的地方。 我记得有个学员，他是个典型的“家里穷”的，连个好的舞蹈鞋都不敢买，就穿着那双最破、最旧的运动鞋去集训。他最缺的，就是那种“我不在乎身份，我只在乎身体”的觉悟。有一次排练，他认定动作不对，想拉倒，结局教练直接把他叫出来，让他把脚底板抠进水泥里，就那样站了整整十个小时。
那晚，他简直没睡着，嗓子都哑了，眼里全是血丝，但他站在原地不动，就像一尊雕塑。 后来他跟我说，那时候他不知道，他是在用双脚给自己挖一条路，是为了赶明儿在舞台上能更自由地呼吸。 这种路，是铺在肌肉骨骼里的，不是铺在床上铺的。大量孩子当作艺考是跟老师学，跟专业老师学，那是错的。艺考最大的老师，是你的父母，是你的每一个日子的踏实，是你愿意往死里练的那个劲儿。他们教给你如何站，实际上是在教你如何活；他们教给你如何跳，实际上是在教你如何做人。 一旦你学会了这种“硬”和“沉”，那赶明儿你面对任何压力，都会认定小腿有点疼，但心里那股子劲头却全都在。
这就是艺考，它不给你买任何虚妄的东西，只给你一种务必摸进骨髓里的、实实在在的、带着点血腥味的痛和快感。 故此，不要总想着去那种华而不实的培训班，那里流行那种光怪陆离的架子，那种光鲜亮丽得让人头晕目眩。真正好的一招一式，都藏在那些脏兮兮的地下室里，藏在那些深夜里不肯睡去的孩子们身上。你不需求去考那个光鲜亮丽的舞台，你要去考那个能让你在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，还能笑着爬起来、持续跳下去的你自己。 这过程可能挺枯燥，可能挺脏，可能充满汗水和泪水，但只有这样，你才能真正站得稳，才能跳出那个独一无二的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