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高中的那两年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脑子里的 BGM 就是一部名为《国家命运》的纪录片。
那时候总认定，高考像是一场精密的机械实验，只要数据卡准，分数就能像推土机一样把终点砸烂。但后来才发现，人不是机器，特别是送考这种仪式化的活动，它更像是一次次在人潮里撞人的默契。 记得高三那个夏天，班主任老陈把考场安排得明明白白，分区、排队、检录。我站在第一排，周围全是同样眼神空洞的复读生，大家似乎都默认了这场考试只是另一场“生死游戏”。
那时候的我，只盯着那道数学压轴题，心想只要逻辑闭环，必过。结局考场上突然有人摔笔了，周围瞬间炸开一片死寂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“畜生”，有人直接扭头走人。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不是在考数学，我是在考大家哪位更想毕业。 艺术生提前批和一般/平平批，听起来像是一个工夫轴，但实际跑起来，更像是一条在信息流里跳版的轨迹。 提前批那会儿，学校公众号都在发海报，配文是“志在必得，金榜题名”。我刷着刷着，发现好多人都盯着某个专业图标发呆，那是培训机构发的画材，还是某位画师的签名？那一刻我突然认定，那会儿认定那些看似枯燥的专业课划片政策、联考考点，实际上全是某种权力的游戏。你拿的是位置，拿的是入场券，而不是纯粹的本事证明。你站在系统里，系统比你更清楚你会哭，也会让你学会沉默。 至于一般/平平批，那真正让人抓狂的时刻到了。 那时候的考场，像是一个庞大的、充满秋风的画室。老师让我们自己回忆，自己联想，自己找灵感。我坐在座位上，脑子一片空白，除了呼吸声，啥也听不见。
我想象着画面：不是好办的构图，而是情绪在画布上流淌，像疯人院里那个疯了的画家，要么更荒谬的，一个在竹林里大喊“我是哪位”的人。我就连想，要是我是那个画师，我手里的刷子该拿啥颜色？金黄？还是带着体温的深红？ 突然，有人喊我，声音不大，带着那种特有的迟疑：“那个……老师，我认定我画的……仿佛有点乱。” 我僵住了。周围静得可怕，只有我心跳的声音。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画面，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，只盯着老师手里的粉笔。我告诉自己，不要管它乱不乱，它是生命的一局部，是它混乱的纹理，才是它存有的意义。就像画里的那个疯子，他的精神世界之故此伟大，恰恰是出于它是破碎的。 考试终止后，候考室里坐满了人。我坐在角落里，盯着自己的准考证，突然认定有点想哭。可下一秒，我又想把眼泪擦干，重新整理发型，预备迎接下一场旅行。
那一刻我明白了，艺术考，考的不是哪位画得最像神，而是哪位在画完那一刻，还能笑着对空气说：“嘿，昨晚我又画死了个自我。” 实际上，提前批和一般/平平批之间，并没有啥天明的界限。它们只是两种不同频率的共振。提前批是那种被系统推着走的、带着点被规训的、仿佛正在被雕刻成标准模子的过程。而一般/平平批，则是那种你自己去撞的墙，是你自己带着满身泥土和汗水，在未知的森林里打滚的过程。 你不需求急着去证明啥，更不需求为了啥“标准答案”而活着。你的画、你的考、就连你此刻站在这里的样子，都是独一无二的。就像那个在画室里疯癫的画家，他的存有本身，就是对抗平凡的武器。 有时候走在路上，遇到同龄人，你会突然想辩解。啥叫艺术生？啥叫天赋？这些词听起来挺虚，仿佛挂在空气中的糖衣。但你发现，当你真正走进画室，要么走进考场，你会发现，那些所谓的“天赋”，实际上不过是你无数次在深夜里，对着粗糙的炭笔和破旧的纸笔，忍着了长达半年的痛苦后，终于长出来的肌肉记忆。 别被那些规整划一的口号骗了。真正的艺术，压根儿不在标准化的试卷上，也不在所谓的“提前批”里。它藏在你画废掉的那张画里，藏在你为了一个不起眼的色调反复修改几十次的深夜里，藏在你为了画好一根树枝而把自己想象成树灵的日子里。 故此，下次考试前，别急着去算那些数据，别急着去适应那些规则。去问问自己，要是今天画完一幅画，你心里流过的都是那种像风一样的感觉，还是像石头一样的沉甸甸？要是是后者，那你或许该换个角度，要么，干脆停下来歇待会儿，毕竟，生活本身，就是一场没有标准答案的旷野。 好了，文章该终止了，但我的笔还没停。我新买了一支黑色的笔，预备在画布上，持续画那个我想死的自我。
毕竟，活着本身，就是最贵得吓人的油画，色彩斑斓，笔触狂野，毫无修饰，唯独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