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啊,刚进教室的时候看着满地的录音笔,我差点没认出自己手里的话筒。
这哪是播音班?这分明是咱们在听那些“播音员”是如何在台上把麦克风当成耳塞用的。 咱们做播音的,跟报幕员可不一样。报幕员大约率是要背稿子念,对着台子喊“请出司仪”,语气要高亢,音量要大,就连还要带上那种刻意压气的技巧。但咱们播音主持,是在“讲话”。是带着情绪去跟观众对骂,还是带着笑意去跟弟弟妹妹聊天?这中间略微差那么一点点,就是“播音”和“主持”的区别了。 你看我们系里的陈默,大二刚进校门,就在广播站里挂了号。他不是那种对着麦克风狂喊“大家好”的主播,他是个能跟听众聊天的人。记得有一次学校办晚会,现场收音特别差,杂音大得让人牙疼。别的同学都在后台偷偷录,只有陈默敢带那种带着点嘶哑、又带着点感染力的嗓音出来。他说:“现场感不就是有时候把信号放废,然后把自己活成信号吗?”这话听着挺玄乎,但就在那会儿,他深吸一口气,带着点鼻音(好家伙,这是神经病吧)直接录进去,结局台下一片轰动。
当时广播站的老头都傻了,看着他那一脸诚恳又有点“云”的状态,心想:哎,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播音现场风”? 但我们最近看到的那个叫林晓的新人,绝对不要往那套“深情、悲壮”的播音腔套套。他在做一档民生新闻,每天跟菜市场大妈、工厂里的大爷唠嗑。他讲话的时候,有时候会突然没声音,然后转头冲镜头笑一笑:“妈,今天那个西瓜甜不甜?”这哪是啥播音稿?这分明是咱们在聊天,只是换了一个更高级的“麦克风”罢了。 你想想,咱们坐在这儿上课,是为了练嗓子吗?绝对不是。咱们练的是“听人讲话”的本事。大量报幕员嗓子破了不说,连听别人讲话都费劲。反观咱们班上的那个老张,退休之前当过老师,特别讲究“语感”。他不管接啥稿件,开口前先读三遍,不是读字,是读声音。他说:“播音不是把字读出来,是带着声音读字。”这话听着特别老套,但就在那个课时,他没念稿,而是指着黑板上那个复杂的公式,慢悠悠地说:“这个公式,就像咱们讲话,得讲究个节奏,前慢后快,少气不撑腰。” 那天他讲得那叫一个投入,跟黑板上的字混在一起,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字哪个是音。
实际上这话说的不忒对,但那个劲儿彻底就是那种“心花怒放”的状态。
那种状态,有时候比背了一整本稿子都要管用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是心里跟跟帖似的,生怕漏了哪个字,生怕一句漏了,生怕一个标点没到位。
这哪是播音?这是跟情绪搏斗。 并且咱们这个系,特别能编故事。
你看那些能录进高清音质的段子,哪个不是编出来的?比如上一届的学姐,出于忒较真,把一个没形成的梗录成了“确实打翻牛奶了”,结局在网上火了。
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形成,只是嘴忒诚实了。
反过来,那些能录进低清声音的,往往才是确实有那种现场感,哪怕录错了,也显得特别生动,特别接地气。 你可能会问,那咱们练得那么苦,到底是要练出啥来?说实话,大量时候只是为了混口饭吃。但混饭吃好办,混待遇就难了。大量毕业生出去赶明儿,还是那个只会对着麦克风喊“请出评委”的格局。他们不懂,播音不是为了展示你有多深情感,而是为了让你的声音更有“穿透力”,能让几千公里外的观众,也能感受到你当时是在现场。 说到“穿透力”,咱们得看看那些真正的大神是如何处理的。
比如那个著名的“声音老师”王先生,他讲课特别严肃,从不笑,从不开玩笑。但他有个特别招人的地方,就是专门教人“示弱”。他说:“你当作示弱就是哭,实际上示弱是把你心里的包袱全都卸下来,让声音自然流淌出来。”这话听着像洗脑,但就在那个课时,他随手拿纸巾擦擦嗓子,一脸不耐烦地说:“别找了,我目前嗓子不舒服,你们也就只能听我说个大约,求各位谅解。” 结局呢?台下有些学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那画面特别真,彻底不像是在上课。
那时候他实际上是在教我们:别把自己逼得忒紧,有时候略微有点“怂”,反而显得特别真诚。
那种感觉,就像咱们跟哥们儿聊天,略微停一下嘘寒问暖,反而让人认定这人特别有意思,而不是那些端着架子的人。 你看咱们系里的学生,大多都是上赶着来的,恨不得把麦克风当成武器,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。但资深一点的老师,却总喜爱带我们做一些“无用”的事。
比如让学生去录音,不是为了修音,而是为了听“人声”。他们不会告诉你技巧,只会告诉你:“你听,哪个声音最像人?哪个声音最像机器?” 有时候老师就连直接拿我们的手机录,然后站在旁边听。他说:“如何样?目前听,你和那个老张的区别在哪?”那一刻,空气都宁静了。学生想讲话,想表达,想哭,想笑,结局都被那个老师问住了。
那一刻的沉默,比任何技巧都管用。 这就是为啥咱们要这样上课。咱们不求你明天就能称霸,但求你懂得如何“做人”。
不懂人话的播音员,一辈子是那个只会念稿子的机器。懂人话的播音员,才是那个能跟世界对话的灵魂。 故此,下次再坐在这儿,千万别想着如何把稿子背得滚瓜烂熟。试着去听,去感受,去模仿那种最自然、最不做作的状态。
哪怕录下来,哪怕声音小得像蚊子,只要它让你感觉“真”,那就行了。咱们这行,真话才有价值,假话只会把麦克风震破。
毕竟,要把麦克风当成耳朵,才是播音主持的终极奥义。 好了,今天的课就上到这。下课铃响前,我再啰嗦一句:别忒用力了,别忒刻意了,就像咱们跟街坊邻居讲话那样自然,自然才是最好的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