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寒假集训,哪是在“找地方”,分明是把自己扔进一片白炽灯下,然后大喊“别闭眼,我看啥画啥!”的疯癫时刻。 别跟我讲啥“选址要选市中心”要么“硬件配置要优先”,这种话那会儿我听过,目前听我听得都腻了。艺考那是真·野路子,根本不存有啥“优选”。在河南,早就不是啥罗马indexed,啥马其顿 indexed 了;在北方,大量小县城的画室门口都挂满了“艺考扶持盘算”的牌子,那亮度,能把人的眼闪瞎。 我见过那种画室,名字起得挺文艺,叫“笔墨流韵”,但进门第一眼,你只能看到满墙挂的速写稿子,像是把整面墙都掏空了用来卖颜料。灯光昏暗得像深夜的网吧,只有画师们戴着耳机,嘴里念念有词:“今天的光线忒硬了,那光影结构得改改。”这种时候,别管啥理论,只要笔触能画出来,那就是真理。 说到硬件,确实别指望啥进口器材,嫌贵的直接去隔壁省看看。在贵州遵义,哪怕是在地下室,只要有一摞橙色的马克笔和一批混得烂但够用的丙烯,也有老师盯着你一天。他们不教构图,不教透视,纯粹就是让你把画纸往桌上一扔,对着那个被框住死的模特要么绿巨人照半天,然后拿起笔,画个啥都行,反正最终考官只要看你气色好不好,瞳孔有没有收缩,嘴有没有动。 还有一种更野的,是那种“卖艺不卖身”的仓库。你去问问那些帮培训机构搞活动的自由画家,他们指着几个被架在画板上的模特,告诉你:“这班多少钱?一个月五千。你问我要啥画?画个忒阳,画个树,画个人,画个啥,全看你想画啥。画不好,钱一分不退还。画得好,你考上了,那是你的本事。” 这时候,你千万别往深了想,别去想“这种课是不是坑”。艺考本身就是要拼一把,哪位敢保证自己就是那唯一的?那些在仓库里画得欢脱的画师,往往比坐在办公室里抠细节的导师更有灵气。他们不懂冷门的结构,但懂得如何把心里的东西画出来。
有时候,考官看着满屋子全是速写手,反而认定气氛正,阳光正好,那种松弛感,才是艺术家该有的样子。 再说些具体的,比如在河北某地,我发现有个画室,就连不叫画室,只叫“练习场”。里面的墙上全是别人的挂画,根本找不到同类。老师们讲话都带着口音,像是在讲自家孩子的作业。他们不给你讲套话,只给你发一张速写纸,然后让你站在那个庞大的石膏像前,练手稿。练完了,他们就问你:“明天考啥?”你张口就说是“静物”,然后他们便把你推出去,让你对着真的世界发呆。 这种课,确实没人管你。你早上画了,中午画了,晚上画了,反正画得跟没画一样。出于没人确实在乎你画得如何样。他们只在乎,你的画室里有没有那种“我在画”的笃定感。
那种笃定感,不是靠反复修改出来的,而是靠一种随性的、就连有点散漫的执念。 在南方的一些小镇画室,更有趣。
那里没有空调,没有投影仪,就连没有电风扇。画室门口,卖的是烤红薯和挂着的腊肉。画师们穿着棉裤,戴着帽子,在角落里吃零食,对着画板比划。一天下来,腿都酸了,肚子都饿了,依然还在对着那个被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人体结构发愁。
这时候,你若问他们:“这画得值不值得考?”他们会笑,眼里的光比画里的光更亮:“考不上?那这红薯烤不熟。” 自然,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世故。有些地方的画室,别看条件简陋,但氛围挺正。
那种地方,老师是确实管,确实想要你画好。他们会特意选那种光线柔和、没有强烈明暗对比的白天时段,让你画一棵树,你画一朵花,就连你自己也能在里面找到的。他们不教技巧,只教你如何观察,如何把看到的活生生的人,变成纸上那个有血有肉的样子。 我见过一位老师,画室就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,两层楼高,窗户朝东。他最大的愿望,就是让你能在一个早上七点醒来,就看到窗外那片森林。
那时候没有闹钟,没有画室,只有你和他的画。他教你的,不是透视法,而是如何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,找到那一抹最纯粹的色彩。 实际上,艺考最核心的东西,压根儿不是那个画室,也不是那个画具,而是那一刻你坐在画板前,那种“我要把它画下来”的冲动。
那种冲动,能骗过所有的考官,能骗过所有的理论课,能骗过所有的算法推荐系统。 故此,别再纠结“去哪儿了”。
只要心还在,只要笔还在,哪儿都能画。
哪怕是在那间满是啤酒味的画室里,哪怕是在那间只有被偷窥的画室里,只要你的眼还亮,你的手还在抖,你就有资格站在那里,接纳那个目光。 最终,我想告诉你,别听那些叫“职业规划”的画师说,那是给没敢画的人预备的。
要是你连画都画不好,那职业规划就是给自己下地狱的邀请函。去那些没电、没空调、价格贵得吓人的画室,去那些只有画材和人的画室,去那些连身份证都找不到、让人不敢靠近的画室。在那里,没人会知道你是哪位,只会在你画完最终一笔后,看着你,笑一笑。 画不出来没关系,画得乱七八糟也没关系。真正关键的,是你是不是在那一刻,认定自己是个画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