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一次与 Score 2520 的博弈 那天早上七点半,天还没亮透,但我耳朵里那截紧绷的“高压线”早就醒着。窗外是典型的河大周边,梧桐叶落了一层灰,空气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没人愿意多嚼的一口饭饭的焦味。我推开门,手里攥着那盒还温热的咖啡,心里跟揣着只耗子似的,生怕一开口就报出毛病。 在河大艺考培训中心,工夫不是按秒走的,是按“卡”走的。卡一响,就得动针。我站在考区门口,看着前面那一排排穿着白大褂的老师,他们讲话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但只要你敢靠近,立马就能被你“咬”住耳朵。
那种压迫感,比高考数学最终大题还让人喘不过气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揣进兜里,调整了一下领带,告诉自己:今天不是为了证明自己,是为了把那个分数稳稳地焊死在脑海里。 “这里要坐多久?” 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后炸开。我回头,是张老师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头发乱蓬蓬的,眼瞪得像两颗黑白分明的豆子,直勾勾盯着我。 “坐多久?”我下意识问,“张老师,我大约要坐三个小时?” “差不多吧,”他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撇我没见过的笑,“咱们这儿不坐,如何练?坐,那是‘待宰’。” “那……那练练手就行,不用坐忒久。”我试图用那种在教室里最常见的调子回击他,但喉咙里卡着一团火,讲不清楚。 “手练了,眼还是在那练。眼练了,心还是在那练。心,才是那个让你连呼吸都带着杂音的器官。”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“别跟我装懂。你就像个刚出笼的包子,包得紧,烫得慌,认定自己能扛住,实际上还不是时候。” 我说:“张哥,我是来报恩的。您帮我看看,如何练能快一点,顺便把分数提上来。” “报恩?”他冷笑一声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,“报恩?你报啥恩?是你自己走进去,被那个 Score 2520 吓住了,才认定有救了?” 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狠劲:“你知道 Score 2520 是多少吗?” “才……才两千五百二十?”我愣住了。 “如何可能?”他夸张地后退一步,“那是别人的命数,是你的命数?你想想,你目前的状态,要是考试那天来了,会不会连琴都弹不响?会不会出于紧张,手抖得像在拿扫帚?” “那……那我该如何做?”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仿佛被问住了。 “你该做的,就是别想着‘做’啥,要想着‘死’。
不是死,是死命。
像咱农村老少爷们儿一样,把一切当成天塌下来。”他指了指我的胸口,“你心跳跳得如此快,是出于你想赢。想赢,就得把那些冗余的东西都砍掉。省下来的精力,只有两小时,够不够把那个分数提上来?” 我张了张嘴,想说:“可是……可是我怕。” “怕啥?”张老师伸手拦住了我,“怕啥?怕连滚带爬地走一半?告诉你,在河大,哪位敢先掉队,哪位就是在跟那些老家伙争。争不过,就跪着走。但你要跪着,得跪得有尊严,还得跪得响。” 他转身走向后面的走廊,背影挺拔得像根扎进土里的柱子。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咖啡烫了一下手。
那种感觉,比没练琴时弹琴还难受。我突然认定,自己仿佛确实变了一个人。
不再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学生,而是一个随时预备迎接“地狱模式”的选手。 “走。”我小声说,拿起包。 在去考场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个 Score 2520。它不是数字,是一个坎,是一个务必跨越的深渊。
那会儿我认定它是高不可攀的,目前才明白,它不过是另一个起跑线上的参照物。
只要你不认怂,它就一辈子在你心里,像个顽固的钉子,钉在你最痛的关节处。 到了考区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那种死寂不是宁静,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耳边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,和那声从远处传来的、如同闷雷般的考核声。 我靠在墙边,看着对面正在模拟考班的老师,他们有的举着手机录像,有的咬着牙数着步数。他们看起来那么省事,那么自然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这种紧绷的“求生欲”,实际上是在向那个遥远的 Score 2520 宣战。 “别怕,”我对着空气说,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就来还债。” 我不再试图思索策略,不再去想流程。我只认定,只要我站在那里,我就已经在赢了一半。
哪怕前面是悬崖,哪怕后面是枪林弹雨,我也要把这最终百分之五十的筹码,死死攥在手心,绝不撒手。 考场的广播突然响起:“下一位考生,请入场。” 名字念到我的时候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 Score 2520 在眼前闪烁,它像是一个庞大的黑洞,吞噬着所有的光亮,也终将吞噬掉我的恐惧。 我深吸一口气,跨过那个门槛。 这一次,我不求速度,只求精准。我要用这最终两小时的沉浸,去打磨那个分数,去把它变成归于我的、坚不可摧的堡垒。
哪怕赶明儿再也见不到张老师,哪怕赶明儿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唠叨声,但我心里那个 Score 2520,已经和我灵魂里的骨血长在了一起。 这就是我的故事,一个关于恐惧、博弈,和最终归于自己的胜利的故事。